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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道祖师》阅读理解(六十一)

【】的内容是原作部分,其余乃批注。批注版本以精修版为主,若旧版有重要差异会抽空补充。批注时会记录一刷时印象比较深的感受,也会记录二刷时重新关注细节后的思考。


私以为,创作之初的原始表达,会更直接地体现作者最本真的态度和最想完成的设定(这种冲动于落笔时应是激烈的,极具生命力的,也是创作最原始最强大的动力);而网文连载这一形式的先天不足,则通过修订版多少予以弥补,让这种表达更符合文字创作的基本法。


批注只代表个人即时感受,感受与年龄阅历、修行方式、阅读典籍、心理发展阶段性体悟有关,不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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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优柔第十四 2


【魏无羡拍桌道:“就是这个!”

他心中高兴,拍的这一下险些震倒了书案上的纸灯,蓝忘机眼疾手快地将它扶了起来。】

上一次弄倒灯具的是小辈组,捞住的是魏无羡。我评价说“日漫里这种桥段就是拿来体现角色帅的”。😂 当时也觉得小辈跟魏无羡在一起特别有安全感,也体现在这种细节上。

这次换了蓝忘机,感受重点全集中在那种特别浓厚的安全感。注意力不说都刻意集中在魏无羡身上,但是已经形成条件反射,分分钟给兜底。

我想保护你,不是因为你弱,只是因为我想。


【魏无羡道:“蓝宗主,这本《乱魄抄》里面,有没有一支曲子,能扰人心神、使人元神激荡、气血翻腾、暴躁易怒之类的?”

蓝曦臣道:“……应该是有的。”

魏无羡又道:“金光瑶灵力不行,没法在七响之内取人性命,而且这样下手太明显了,他肯定不会挑选这种杀伤力强的邪曲。但是如果他借着为赤锋尊弹奏清心玄曲、助他平定心神的理由,连续弹奏三个月,这支曲子,有没有可能像服用慢性毒药一样,催化赤锋尊的发作?”

蓝曦臣道:“……有。”

魏无羡道:“那么,推测就很合理了。那段不属于《洗华》的残谱,就是出自于这本《乱魄抄》失落的一页。《乱魄抄》上所记载的东瀛邪曲都颇为复杂难习,他没有时间在禁书室抄录,只得撕走——不,不对,金光瑶有过目不忘之能,他撕走了这一页,并不是因为他记不住,而是为了死无对证。确保万一有一天东窗事发,或者被人当场揪住,也无法判断这段旋律的来源。

“他所做的一切都极其谨慎,当着你的面,坦然弹奏的是完整版的《洗华》。赤锋尊并非醉心风雅之人,他听蓝宗主你弹过《洗华》,应该对旋律有大致的印象,因此,金光瑶不敢直接弹奏邪曲给他听,而是费了一番周折,把两支风格迥异、功效也完全相反的曲子糅合到一起,竟然还能糅合得好不突兀浑然一体,音律天赋着实颇高。我猜,他在《洗华》段落里只使用很少的灵力,而在《乱魄抄》的段落里才发力。赤锋尊毕竟不精于此道,自然无法分辨出,其中有一段,已经被金光瑶篡改为催命邪曲!”

沉默半晌,蓝曦臣低声道:“……他虽然时常出入云深不知处,但,藏书阁底的禁书室,我并没有告诉过他。”

魏无羡道:“蓝宗主,恕我直言,当年射日之征,敛芳尊是在岐山温氏的不夜天城里做过卧底的,而且,是一位无比成功的卧底。他连温若寒的密室都能找到,并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背下所有的地图和卷宗,将情报默写誊抄一遍传回金麟台。在他面前,蓝家藏书阁的禁书室……真的不算什么。”】

整个推理过程其实全都是魏无羡说的,没有真凭实据。

蓝曦臣每次回答都要“……”一下,但是,绝不诡辩、绕圈子、断然否定、睁眼说瞎话。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没有证据,不可证实,也无法证伪,不得主观妄断。

连续弹奏三个月是促使聂明玦爆体而亡的时间长度,是魏无羡的大致推测,还是准确的时间呢?


蓝曦臣把写着那段残谱的纸拿在手里,盯了一阵,道:“我,想个办法去试一试这段残谱。”

蓝忘机道:“兄长?”

蓝曦臣道:“大哥逝世那时乱葬岗围剿之期已过,魏公子已不在人世。如经试验,这段残谱的确能乱人心智,非杜撰胡编,我……”

魏无羡道:“泽芜君,以生人试邪曲,怕是与姑苏蓝氏家训背道而驰。”

蓝曦臣道:“我以亲身试。”

身为姑苏蓝氏的家主,居然说出这种堪称胡闹的话,可见他此刻已心乱如麻。蓝忘机微微提高了声音:“兄长!”】

心乱如麻到顾不得自己的宗主身份,做角色人做到角色几乎融入血液,蓝曦臣的第一反应是自己以身试曲,君子的品格植入他的人格。


【蓝曦臣以手支额,像是忍耐着什么一般,沉声道:“忘机,我所知的金光瑶,和你们所知的金光瑶,还有世人眼中的金光瑶,完全是不同的人!这么多年来,在我眼中,他一直是……忍辱负重、心系众生、敬上怜下。我从来坚信世人对他的诟病都是出于误解,我所知的才是最真实的。你要我现在立刻相信,这个人在我面前的一切都是假的,他设计杀害了自己的一位义兄,我也在他设计的一环内,我甚至助了他一臂之力……能否容许我更谨慎一些,再作出判断?”

蓝曦臣原本是念及聂明玦和金光瑶心怀芥蒂,一心想他们和好如初,这才教金光瑶修习清心玄曲,拜托他代替自己为聂明玦定心静神。谁知他的善意却成就了金光瑶的阴毒,这让人如何自处?】

忍耐着什么?情绪。凌乱、茫然、惶惑、愤怒……所有需要被迁怒的东西,蓝曦臣始终兜在己处一力消解、消化,且还腾出精力来与弟弟二人解释。思路清晰,观点明确,理由充分,措辞语态十分得体。末尾虽是申请问句,实为陈情告知,不失宗主气度。

蓝曦臣是接受了系统而严格的宗主教育的。

下一段对他情绪的解读,不知道是谁的解读。作者极少在行文中以客观视角大段论述角色的处境和心理,这段读起来感觉也很奇怪,难道是魏无羡的?魏无羡的政治细胞还在放养阶段,目前发育仍然不太到位,对事业有成的男士,昂……连蓝忘机这种的都搞不懂,何况蓝曦臣!🙄


【若是让蓝启仁知道了蓝忘机在金麟台跟他做下的好事,非得刚醒来就又活活气昏过去不可。魏无羡道:“辛苦蓝老前辈了。”

蓝曦臣道:“叔父的确辛苦。”

忽然,他道:“魏公子,你知道这座屋子是什么地方吗?”

魏无羡道:“泽芜君为何觉得我会知道?”

蓝曦臣看他一眼,道:“这是当年我母亲在云深不知处的居所。”】

一句“叔父的确辛苦”,蓝曦臣是明白人。很难想信,这三十多年来,蓝氏内部平安顺遂,铁板一块。

家主从羽改为从水,怎么改的?

青蘅君夫妇之间,到底什么情况?

青蘅君从违背家族意志到实施终身闭关的措施,中间经历过什么样的政治过程?

前家主夫妇的状况,对蓝氏双璧的存在与成长,有政治影响吗?

甚至,形容蓝忘机的容貌一直有一个词“雪白”,还没上粉底,这并非中原人士典型的外貌特点(当然,也可能就是单纯形容美貌而已,魏晋时期美男子必须白,不上粉就白就是通往神仙容貌的大道)。

在他兄弟二人成人之前,蓝启仁背负了多少责任,承受了多少压力,暗中消解了多少波澜,对外坚守了多少道义?这个模式,对蓝氏双璧接掌云深后,影响多深远?

很多人,没有孩子之前意张扬灵动,有了孩子之后能忍则忍,需退便退,让渡自己的空间与好恶,兢兢业业把幼子带上人生轨道。他不是他们的亲父!只此一条,便可想见背后的不易。

一力操持蓝氏内外和双璧成长的蓝启仁,真的一直只是一个顽固、迂腐的夫子吗?


【泽芜君与含光君的父亲青蘅君,当年也曾是一位名动一时的名士,年少成名,风光无两,在弱冠之龄却忽然急流勇退,宣布成婚,且不再过问世事,说是闭关,其实更像退隐。旁人猜测过许多原因,却始终没有一个证实的。】

与莲花坞完全相反,云深不知处的家务事,封在云雾深处,禁制重重,不要说外人不得知,怕是本族子弟也不尽知。

无论内部情况如何,除了当年温氏那样的,寻常外人是不敢轻易试探的。顶流大族,对内明刑正典,对外意识统一,凡有裁夺,俱不可妨害家族生存最高利益,不可令外人有可乘之机。


【这当真是超乎想象,魏无羡明知追问是很失礼的事,但一想到这是蓝忘机的父母,便觉不能不问,道:“为什么?!”

蓝曦臣道:“我不知,但想来无非‘恩怨是非’四个字罢了。”】

魏无羡其实……很少真正触犯礼法。除非与他的核心在意有关。

一代代的青春热血,一折折的无奈妥协,曾经的憧憬与情愫,忍耐与执着,俱往矣,一句“恩怨是非”叹尽、言毕。其实蓝曦臣,是个形而上的明白人。


【顿了顿,他道:“魏公子,你能明白,他这么做是为什么吗?”

默然片刻,魏无羡道:“他既没办法原谅杀死他恩师的凶手,也没办法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去死,只好与她成亲保护她的性命,又强迫自己不去见她。”

蓝曦臣道:“你觉得这样做对吗?”

魏无羡道:“我不知。”

蓝曦臣神色微微茫然,道:“那你觉得,怎样做才对?”

魏无羡道:“我不知。”】

魏无羡的解释,归属于他自己的认知。是否真的是青蘅君的所思所想,是否真的是当时的全部过程,不得而知。

蓝曦臣的三问,并不全是对应魏无羡的所答,也并没有认可魏无羡的答案,连起来看,更像是他自己一直以来独自徘徊的困惑。(把魏无羡的回答拿掉,那三问仍然很本质,无论被问的人回答什么,都不影响三问的连贯性。)

自相识以来一贯游刃有余的蓝曦臣,微微茫然的样子,大约……更像那个自己默默收拾自己内在的孩子,他是长子,便无一个兄长替他回护。

虽然有些不搭界,但读到这一段居然想起薛洋,晓星尘自尽后也有一刻的茫然,与那个因为要点心糖果而被虐伤的孩子重合。后来是后来,个人因果个人担,但是曾经,也许每一个被自己无法解释的事情伤到的孩子,都曾那样茫然过。


【半晌,蓝曦臣低声道:“我父亲这么做,可以说是不顾一切了。族中长辈都十分愤怒,但都是看着他长大的,又无可奈何,只得严守秘密,对外暗示姑苏蓝氏的家主夫人有隐疾,不宜见人。待到我和忘机出生,立刻把我们抱出来给旁人照料,稍大一点,便交给叔父教导。】

族中长辈的愤怒如何被压下起?只因为看着他长大而无可奈何?那被杀的恩师那一脉如何被安抚住的?凭人家身为蓝氏子的政治觉悟?呵。

蓝忘机闭关三年,是受戒鞭伤重难行,心里若郁结没想开,两下里夹攻说可能要了命也不为过。青蘅君闭关是为什么?生子是义务,必须履行,不是免罪的证明。生还是要生,罚也是要罚。

信息仍然过于匮乏,恩怨是非定性评断需要大量细节,反复求证。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我叔父……原本就性情耿直,因我母亲的事,导致我父亲自毁一生,更是格外痛恨品行不端者,因此他教诲我与忘机也格外尽心,格外严厉。每个月我们只能见到母亲一次,就在这座小筑里。”】

“云深不知处不是真的世外之地,曾经也是蓝二公子(蓝二公子都性情耿直么…),有父有兄荫庇,一夕之间天地变色,期间情态大量留白。但无论是何情形,经历怕是足够惊痛,带给他的教训成为他规行矩步的出发点,蓝氏双璧的样子是他验证自己教育思路的最佳成功案例。”(批注(十二))

母亲对孩童早期影响之大,正如拿破仑·波拿巴所言:“推动摇篮的手,也是推动世界的那双手。”这种情况下,把嫡子交给母亲抚养基本是没有可能的,但是这种有规律的会面,多少还是有一定弥补和调节作用的,周期规律对幼子形成安全感是十分重要的。


【两个年幼的孩子,整日面对的只有严厉的叔父,严格的教导,堆积成山的书卷,再累再倦也要把稚嫩的腰杆挺得笔直,做族中最优秀的子弟,旁人眼中的楷模标杆。常年不得与至亲见面,不能在父亲怀里打滚撒野,也不能抱着母亲依偎撒娇。

可分明他们什么也没做错。】

是,什么也没做错。可是活着承了血脉资源,就得背负家族桎梏,身为顶流世家的嫡脉,不难明白这些。

(可能独子们比较奇葩😂,或者就是因为所在家族不够真·顶流。)

出身并非无懈可击,在挑剔与审视中成长,做最优秀的子弟,优秀到成为无可质疑的楷模,优秀到凭一半血脉+个人资质也能一骑绝尘,成为家族荣耀。在父亲与家族的协议制衡下,在叔父的一力托举下,是不是他们成长为无可挑剔的标杆模样,才对过往的存疑有了交代,对族内的凝视更加有说服力,令家族更放心?

蓝氏双璧的样子,只是三千家规硬性塑造出来的?道家重悟,释家求渡,儒家把君子之道一一拆解,垒起通往自我完善的级级台阶。家规,充其量是家族凝视被解构后的具体踏足之阶,但往上走的实际动力,不是台阶本身。

观音庙里蓝曦臣激怒之下那句乍听奇怪的“唯一的错误就是你”,如果“错误”的实质链接的是:“如果你破坏既有规则,你的存在将不再合理。”蓝曦臣的愤怒可想而知!

“没有人会真的为所谓旁枝末节的东西拼命。所以,不管在别人眼里多么鸡毛蒜皮不值一提的事情,对为之拼命的人而言,那可能都是会动摇TA存世合理性的东西。”(批注(五十六))何况是蓝氏这种站在公共领域意识形态顶层的情况!

除非,你能就规则给出新的、有建设性的意见,于此一道有所建树,有力量重新定义、解释规则。(姑苏蓝氏,不是私塾,是拥有意识形态定义和解释权的组织,这也是当初温氏上门打压的重点。)


【蓝曦臣道:“每次我与忘机去见她,她从不抱怨自己被关在这里寸步难行有多苦闷,也不过问我们的功课。她尤其喜欢逗忘机,可是忘机这个人,越逗他就越不肯说话,越没好脸色,从小就是这样。不过,”他笑了笑:“虽然忘机从来不说,但我知,他每月都等着和母亲见面的那一日。他如此,我亦然。”】

仅就这一点,蓝夫人是个有担当有格局的母亲。难怪青蘅君倾心。

其实以蓝氏的教育体系,功课也没必要问,最要紧的是孩子的情感依恋要尽力满足。蓝夫人凭本能也好,凭见识也罢,重点完全是对的。而奶涣奶湛对母亲的态度,大概也能反映出,蓝氏其他尊长似乎并没有太过向小娃言语蓝夫人的不是。代际问题不擅自向下传递,这一点本身是对的。

蓝曦臣比蓝忘机大几岁?读前文没有确切印象,一刷我还以为他们是堂兄弟……(⊙_⊙)

蓝曦臣记得蓝忘机6岁前看见母亲的样子,未必记得自己同龄段见到母亲时的样子,又怎知自己那时不是回避、慢热、依恋、失落、忍耐、期盼?在漫长而规律的等待周期里,学会延迟满足,悄悄生长出一些羞怯的安全感。


【蓝曦臣又道:“但有一天,叔父忽然对我们说,不用再去了。

“母亲不在了。”

魏无羡轻声道:“蓝湛那时候多大?”

蓝曦臣道:“六岁。”

他道:“那时候太小,还不懂什么叫‘不在了’,不管别人怎么劝慰,叔父怎么斥责,他每月都继续到这里来,坐在廊下,等人给他开门。等后来大了一点,明白了母亲不会回来了,不会有人再开门,他还是会来。”

蓝曦臣站起身来,深色的眸子与魏无羡对视,道:“忘机从小就很执拗的。”】

蓝曦臣是说弟弟太小了,不懂“不在了”,懂的话大概要10岁以后吧?如果是这个年龄差,那么蓝曦臣会更主动地收拾落了一地的期盼,慢慢接受新的结构,封存一些东西然后向前走。

而更小的弟弟,则在那里等待自己熟悉的结果出现。也许、也许再等一下,就出现了呢?再等、再等一下,就可以了像往常一样了呢?再等等、等等……

一般7岁以后,我们会第一次接受一个关于父母的重要现实,不论是什么。蓝忘机所谓的执拗,是被蓝曦臣的视角解读的,其实更像一个卡在这个交界处的孩子,被动地守候一个他接受过、固定过的结果,在没来得及、没有足够的过程过渡到一个新的现实时,把那种等待的感受固结下来了。直至他的叛逆以最惨烈的方式爆发,在此类事情上,他一直是被动的。


【他道:“蓝夫人一定是个很温柔的女人。”

蓝曦臣道:“我记忆里的母亲,的确是这样的。我不知道她当年什么要做那样的事,而事实上,我也……”

他深吸了一口气,坦白道:“并不想知道。”

默然半晌,蓝曦臣垂下眼帘,取出裂冰,一阵夜风忽的送来了一缕幽咽的箫声,箫音低沉,仿若叹息。

魏无羡过往是听过蓝曦臣吹奏裂冰的,箫音正如泽芜君本人,如春风化雨,和煦温雅。而此时此刻,箫音精绝依旧,却教人听来不是滋味。

夜风轻拂,蓝曦臣的黑发和抹额皆已微微凌乱,而素来极重仪态的姑苏蓝氏家主却全然不理会,直到一曲终了,这才放下裂冰,道:“云深不知处深夜不可奏乐,今日我屡屡出格,让魏公子见笑了。”】

“我也……并不想知道。”嗯。蓝氏双璧,都没有明显、确定的信息看出他们对上一代的事有强烈的追究欲望。蓝曦臣打包封存向前走,蓝忘机带着那一处卡顿往前走。

很多时候,追究的欲望跟代际有强烈的关系。跟追究心上人的事情不一样,追究长辈的事情,特别是父母的事情,复杂得多。

与母亲一体感强烈的时候,年纪太小,不明所以。慢慢的,模糊知道大致轮廓,确定知道既成结果,不知道清晰原因过程。

心理断乳前的时候,环境对父母若有非议,幼子很难把这些非议与自己存在的合理性和正义性有效区别开。即使没有明确负言,一些“不可说”的气氛也令幼童心存疑惑,对世界、对自己有怀疑,缺乏安定感。

能怎样?能做什么?问过吗?有答案吗?有没有被严厉制止过?即使没有,小小的孩子,没有尊长给的确定答案,也是惶然的。

再往后,忙着长大,忙着成为标杆。一条条标准如尺,丈量每一处言行举止,做到无可挑剔无懈可击,大约已耗尽幼子和少年的全部精力。直到那一条条规则植入人格,烙入血脉,从内而外塑出一个楷模的样子。这本不是一个人生存的必须,却是他们存在的义务。

再再往后,父亲虽然缺席成长日常,但他的身份和存在本身就是意义就是尊严。蓝曦臣做了回重耳,回来时父亲尽了宗主的终极义务,客观上保证他上位的合法性,接下来怎么做都看他自己了。对内制衡,护着叔父和弟弟;对外投资,带着蓝氏逆水行舟。

抱朴守拙,绝圣弃智,状似无为,实则借势顺势,姑苏蓝氏于战后格局大治。蓝氏宗主“君子不器”,姑苏蓝氏“是为不争”,不争出头鸟,不做秀林木,实力发展才硬道理,一切裂隙都可以在高速平稳的发展形成的合理张力中保持不堕不散。

做宗主一日不得松懈,做兄长一刻不得颓丧,千种盘桓,万般权衡,慢慢的,挺过一关又一关,自己的势力成长、成熟,自己的威望树立、扩张,自我与自信也在一次次淬炼中巍巍仰止。上一代的恩怨和他们留下的历史遗留问题,对这些能有什么直接影响呢?

与莲花坞上代相反,他们选择把恩怨牢牢锁在自己那一代,做了当时能做的最合理的选择,给他继续前行垫好了基础,其它的,他自己要走下去。25岁以前尚可计较原生家庭,25岁以后的方向在自己每一次选择叠加中形成。打开那些封印,于这种发展、于家族前行、于那些信服忠诚于自己的族人门生,何益?

与对爱人不同,爱人是平级同代,能量传递回环大体是也是同级;亲子之间差着代际,要回溯,除了时间轨迹成倍漫长,心理上能量逆行如瀑水上流,一代的恩怨是非,当事人若不喊冤,旁人怎么随意插手。“是多非多,恩多怨多,外人说得清吗!”是,对于独立的成年人来说,即使是亲生子女,在某些事上,也是旁人、也是外人。前尘往事,对他走过的路,对他当下在走的路,对他将来要走的路,有什么实际影响?

无人给他答案的过往世界里,幼小的他封印了那些他希望了解的困惑;如今这个他亲手创造出来的世界里,在他并没有追寻答案的现实动力时,他为什么要去知道那些不确定对他会有什么实际意义的事情?

埋的雷也许总有一天会爆,在人登临需要变革的临界时。去路上到了真的需要正视那颗雷的时候,命运会以自己的方式帮他解开封印。潜意识的深渊,沉进去的从来不是过往的细节,是那些经历留下的缓存残影和感受烙印。封印越深,解封需要的能量越大,把既有内在结构炸到犹如开膛也不稀奇。蓝曦臣亲手封印的秘密,是他渡劫的引线。

并没有在文字中看到十三年间蓝忘机有寻找关于魏无羡当年真相的迹象,也许只是没有写到,但那种寻找本身仍是极难的事情。有同样的早年经历,因为年龄缘故,蓝忘机有不同于兄长的生命体验。卡顿带来的被动,在新的情境中几乎陷他于万劫不复,同样需要破而后立,才有机会在新的坐标系中重新定位自己。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客观节奏,都有自己必须收拾的摊子,有自己要独自面对的前路。十年前蓝曦臣先行一步,十年后蓝忘机抢跑一次。

蓝氏双璧,在过往的经历中提炼了“先整理自己,再面对世界”的能力,从以往的不确定中获得强大的能力。姑苏蓝氏的核心价值观,无疑支持这种蜕变。然后,他们可能会在将来,获得命运的奖赏。


【蓝曦臣笑了笑,道:“我与忘机的身世,姑苏蓝氏从未对外透露过,我本不应当告诉你的。今夜是我忽然想与人倾吐一番,一时冲动。”

魏无羡道:“魏某非是多嘴多舌之人,泽芜君尽可放心。”

蓝曦臣道:“不过想来忘机也不会对你隐瞒什么。”

魏无羡道:“他不愿说,我不会问。”

蓝曦臣道:“可是依忘机的性子,你不问他怎会说?有些事,你问了他也不会说的。”】

蓝曦臣心境被冲击至此,竟然把持不住心态。

魏无羡能给人安全感至此,虽有蓝忘机做桥,但居然可以让无甚交情的蓝宗主倾吐心事。尽管借了传递蓝忘机心思的由头,但蓝曦臣自己夹了私货也是真的。

重生后,蓝忘机和魏无羡的“你不说,我不问”才没有负了彼此,当初晓星尘是吃了这个亏的,十三年前忘羡也是吃了亏的。蓝曦臣倒是意在提醒魏无羡:你读机不熟练,多问问,多问问哈!

后来他也吃了个亏!有些亏,不吃不能长明白。


【魏无羡还要答话,却听身后足音传来。回头一看,蓝忘机沐着月光走来。他右手提着两只圆滚滚的酒坛子,大红的封口。魏无羡眼前一亮,道:“含光君,你可真是贴心!”】

给心上人献宝……含光君也会开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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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这节批注写得很快,如果不是原作者给蓝曦臣加戏。旧版根本没有这部分!

我不是很想批注这段,嫌麻烦。写清楚我理解的泽芜君,纯理论,不贴原文,连定义带推论,一个维度2万字是可以的;要扩写整个来龙去脉、远近幽微,二十万字往上走。无论怎么写,大概篇篇要爆字数。偷个懒就一笔带过蓝曦臣在帮弟弟传递心意,想了半天又有点不忍心。旧版里比较工具化,新版原作者大修那么多,我懒过去有点对不住他。他在原作里有很多看起来碎片化的、断片儿的举止,我仰卧起坐好半天,终于还是决定稍微说说,又要转码,拖拖拖。

但是我也实在不喜欢纯技术分析,对我来说,技术永远是桥,搭通现象与感受,只能拿来提高效率,不能懒着用,因为习惯也会成套路。如果不能让我的底层逻辑和内在感受统一,消除感受流上的卡顿与滞涩,我是无法接受的。就是,道理我都懂,但结论我必须主观上完全接纳,找到通道入口时那种感觉,就类似重感冒时鼻子突然通气那一瞬间的感受。emmm……之前这种体验通常发生在瞌睡时被老师点名。😂

然后就是全身的喧嚣和躁动瞬间驯顺,全部安静,那时的答案就是被接纳的。

不考虑二设,对结论毫无意义。二设往往立场已经固着,哪怕背景展开看着再浩大,留白补的再多,都可能对角色的设定产生非主观愿意的悖逆。现有信息在社科类通行规律下大体会发展去什么方向,出现什么结果,整理出来即可。

没有阴谋论。不是没有权谋,但没必要处处阴谋。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全身空门,无空门处。综合条件足够高,整体实力足够强,抱素见朴,少私寡欲,不会长久居下。姑苏蓝氏的设定,符合这个特点,高层谋略,谋也阳谋。通篇没完没了的阴谋论,一般都在智商洼地低空飞行。

影子就是影子,影子只有无限接近本体的轮廓,没有一一对应的细节和层次,只能大体做个参考,不能生搬硬套。细节不一样,定性可能就差很远。蓄意谋杀和误杀,差别挺大的。莫家庄不是云梦江氏,蓝夫人不是魏无羡,晓星尘面对的恶意与魏无羡面对的恶意,性质也不一样。像,但,不“是”。

老子与《道德经》,对伯特·海灵格的影响也深。

《魔道祖师》阅读批注(六十一)

【】的内容是原作部分,其余乃批注。批注版本以精修版为主,若旧版有重要差异会抽空补充。批注时会记录一刷时印象比较深的感受,也会记录二刷时重新关注细节后的思考。

私以为,创作之初的原始表达,会更直接地体现作者最本真的态度和最想完成的设定(这种冲动于落笔时应是激烈的,极具生命力的,也是创作最原始最强大的动力);而网文连载这一形式的先天不足,则通过修订版多少予以弥补,让这种表达更符合文字创作的基本法。

批注只代表个人即时感受,感受与年龄阅历、修行方式、阅读典籍、心理发展阶段性体悟有关,不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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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优柔第十四


【魏无羡忽然低喃了一句:“……蓝湛。”

他伸出手,一下子抓住了蓝忘机的一只袖子。蓝忘机一直守在他身边,立即俯身,轻声道:“我在。”

魏无羡却并未清醒,眼睛还是紧紧闭着,手却抓着他不放,似乎在做梦,嘀嘀咕咕道:“……你……你别生气……”

蓝忘机微微一怔,柔声道:“我没生气。”

魏无羡道:“……哦。”

听到这一句,他像是放心了一般,手指松了。】

这里魏无羡真的没醒?

那这是梦到哪段了?不一定是监察寮初聚,整个射日之征蓝忘机还有其它时候提及“回姑苏”吗?好像没有确定印象。

蓝忘机俯下身应他这个细节好苏!

重生后,他意识不清的时候喊蓝忘机,蓝忘机总是回应“我在”!现在觉得这个回应真是太好了,完全符合魏无羡的需求。他俩都是个体非常强的人,内在结构成熟后精神上自成宇宙,对外界的依赖不太大,对旁人的需求不会很多,有没有遍天下的交情也不耽误自己的生活。但是如果有同类在身边,爽度不是一般的高。不过这个级别同类非常难遇到。

其实蓝忘机的性格表现,从全文看,即使是十三年前的状态,我也不会用“自闭”来描述。我并不觉得他自闭,他就是……跟别人没什么好说的。大部分社交内容他都没什么兴趣,能触及他内在的,比如亲密关系中的情感,比如三观和志向,又不是什么人都能跟他聊的起来,即使能聊上两句,其它方面也无法匹配,比如修为之类的。

因为修行本身就会融入很多意识形态的东西,道心不稳修为难以寸进,修为不进道心无法进一步提升。很多时候,意识滞留在一个层面一直无法突破,很多能力根本发挥不出来。所以如果修为差得太多,意味着对很多东西的意识也有很大差距,能探讨空间往往也有限。所以,别人说的对他而言大多没营养,他也许试着输出过,也没有得到适合他的回应,慢慢也就没兴趣说了。毕竟,每次清谈会,有人挑战,他总能言简意赅的直击要点,知识体系之完整,对知识点理解之深刻,知识贯穿深入浅出可见一斑。交流不可能永远单方面输出,去专业论坛提问之前,能百度先百度,实在不行翻墙,把自己能了解的问题先了解一下,否则张口就问哪个老鸟都不会有兴趣搭理的。

蓝忘机碍于输出的大概基本在感受这个领域,少年时期没人触动他的深刻感受,他也没这个必要去练习。

魏无羡少年时期在莲花坞的生活,对社交需求比较高,毕竟,个人被环境、被亲密关系接纳这方面是有缺憾的,修为根本没有同龄人跟他比肩,所以除了性格使然,他也需要有热闹的社交关系平衡情感需求。

遇到少年蓝忘机,仿佛看到自己另一种可能的样子,如同对自己的另一种解读,是另一个面貌的自己(即使没有明意识到),带来的兴奋度也是其它社交关系不可比拟的。听学时候,魏无羡在蓝忘机面前几乎完全不用憋着。

仅就精神层面而言,他俩也可以说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了,只是少年期还有很多干扰项,都没那么清晰的认知。即使如此,本能的吸引也非常强了。

也许别人也会对魏无羡说“我在”,但是蓝忘机的回应,是最能让魏无羡感到世界的善意与安全的。

担心蓝忘机生气什么的,听学时期没见他担心过,修鬼道后,才是实打实地担心。那个时候,他已经完全脱离了原来的道途,还没找到新的平衡,蓝忘机的愤怒,对他才有实际意义。


【他立即撤手,就差打个滚滚开了,动作太大,牵动了腹部的伤口,“啊”的一声皱起了眉,这才想起身上还有伤。眼前金星阵阵间,金凌、江澄、江厌离、江枫眠、虞夫人……许多张脸轮着在他眼前打转。蓝忘机按住他,道:“腹部的伤?”

魏无羡道:“伤?没事不疼……”

蓝忘机按牢了他,掀开衣物,腹部已经被妥帖地包扎好了,再揭开绷带看看,那伤口竟然都已经愈合了。再看腿上,恶诅痕也消失了。】

这里我没太看明白。“牵动腹部伤口”说不痛,可能是魏无羡习惯性掩饰,但是又跟伤口已经愈合有点对不上。是说表面创口愈合,内部还会有不舒服的感觉?里面肌肉筋膜愈合确实更慢,腹部重创,牵涉到内脏,若是外科手术大约要修复七层组织,这里应该就是用药用灵力强力促进身体自愈能力?


【金凌那一剑捅个正着,伤口不浅,四天能愈合得一丝疤痕也无,少不了姑苏蓝氏的上品丹药。魏无羡道了声谢,顺便挖苦了一下自己:“重活一世反倒变得这么娇弱,捅一剑就撑不住了。”

蓝忘机淡声道:“谁的身体被捅一剑,都撑不住。”

魏无羡道:“那可不一定,要是换了我上辈子的身体,吊着半截肠子都能自己塞回去再战三百场。”

看他刚醒过来又开始瞎说,蓝忘机摇了摇头,转开了脸,魏无羡以为他要走,忙道:“蓝湛蓝湛!别走。我胡说八道,我不好,你不要不理我。”

蓝忘机道:“你还怕人不理你吗?”

魏无羡道:“怕的,怕的。”

他已经好久没有体会到,受伤醒来之后,有人守在身边的感觉了。】

我…一刷的时候看魏无羡说“这个身体不行,当初他自己的身体肠子都漏出来了该能塞回去再大战三百回合”,我还想着这人真能满嘴跑火车,好好说话会死,总归还是轻浮了些。

二刷我才反应过来,是、真的、肠子出来过!没有金丹了,重创怎么愈合的?温情医术再高明也不能行无米之炊吧!乱葬岗上没有姑苏蓝氏的灵药,没人有蓝忘机的灵力修为,加上剖丹后被扔进乱葬岗后的那一次伤害,射日之征中难以将养的环境,即使没有围剿,他前世的身体,到底还能生存多久?

看他刚醒过来又开始瞎说,蓝忘机摇了摇头,……”再读这里,我才突然反应过来:那次假决裂,其实除了在场的,没有人知道实际情况,所以蓝忘机才这个反应。

二刷之前我回想起决裂那段一直觉得哪里很别扭。对魏无羡前世使用鬼道的方式,主要印象是以音律驭怨气、纵尸鬼。音律不适合近战,他怎么被刺中腹部的?即使动用温宁,但不太可能去主动重伤江澄,温宁真凶起来能扛一下聂明玦,当时的江澄也不会是他对手,所以后来说惊天动地打了一场,就很奇怪。江澄的手臂到底怎么断的?考虑他俩身高,刺中腹部也很有说道。总之要他俩距离都很近,才能造成这种伤情。

当时现场到底打得多激烈?魏无羡没有冷兵器为什么要离得那么近?谁先出手伤人的?被捅腹部是魏无羡没防住还是没设防?魏无羡纵凶尸温宁打折江澄手臂,到底什么情况下打折的?

二刷看到金麟台金凌刺他一剑,我才有个映照。我当时直直地涌出那个感受:“金凌,你该庆幸,在旁边的是含光君不是鬼将军,否则你捅伤魏无羡的那条手臂可保不住了!”(批注(四十八))

话说骨折是硬性挫折伤,腹部这么柔软的地方,又极具生命意象,他舅甥俩动手都很会挑地方……又不一定会死,但肯定痛苦地要死,又特别不好愈合,传递出去的情绪,恨也不是干脆利落的恨,阴郁粘连又缠绵。

是说,温情去了之后,再没人在受伤醒后陪着他了?血洗不夜天之后,他还受很多次伤?

蓝忘机这话问的,emmmm……有点宠惯,又有点恃宠而骄的感觉是怎么肥事!俗称“调情”?魏无羡也跟个奶猫似的,蓝忘机跟前他就“怕的怕的”,一点面子不要的。😂 别的主角睡醒是睡美人睁眼,他是块白糖糕,热乎乎,粘粘软软的。


【握住剑柄,轻轻抽出,雪亮的剑锋之上映出了一双眼睛。魏无羡盯着这双眼睛看了一阵,把随便重新插入鞘中,道:“它当真自动封剑了?”】

这个细节很有意思,魏无羡盯着剑锋上映出的眼睛看。

随便有灵,而器灵与主人的精神力量息息相关。眼睛虽然是倒影,但是很像一种对话。与自己的前世今生对话。


【在云深不知处养伤四天还没被兰陵金氏的人抓走,想来蓝曦臣应当不成威胁,加上蓝忘机就在他身边,魏无羡并不警惕。他忽然想起一事,问道:“赤锋尊的尸身呢?”】

什么叫蓝曦臣不成威胁……准确的说,是有蓝忘机在身边,蓝曦臣不可能把你直接交给兰陵金氏!


【魏无羡早知金光瑶一定会做足姿态,确认他没法毁尸灭迹就行了。谁知,蓝曦臣却缓缓地道:“他说,此事追查到底,一定会给出一个交代。而既然魏公子已经醒来,那,忘机你是否也该给我一个交代了。”

蓝忘机起身道:“兄长。”

蓝曦臣长叹一声,道:“忘机,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两边弟弟都要给交代!但是对蓝忘机…好像有点老父亲。一声长叹,浸着十三年里,甚至是三十年里两兄弟间多少不可对外人道的相知相护与搓磨。


【蓝忘机道:“兄长,赤锋尊的头颅,的确就在金光瑶手中。”

蓝曦臣道:“你亲眼所见?”

蓝忘机道:“他亲眼所见。”

蓝曦臣道:“你相信他?”

蓝忘机道:“信。”

他答得毫不犹豫,魏无羡胸口一热。蓝曦臣道:“那么金光瑶呢?”

蓝忘机道:“不可信。”

蓝曦臣笑了,道:“忘机,你又是如何判定,一个人究竟可信不可信?”

他看着魏无羡,道:“你相信魏公子,可我,相信金光瑶。大哥的头在他手上,这件事我们都没有亲眼目睹,都是凭着我们自己对另一个人的了解,相信那个人的说辞。

“你认为自己了解魏无羡,所以信任他;而我也认为自己了解金光瑶,所以我也信任他。你相信自己的判断,那么难道我就不能相信自己的判断吗?”】

这一段“信与不信”的对话,非常清楚地表达了信任的本质。

信任是关系中的奢侈品,罕见,且易碎。

真正意义上的奢侈品,在原料、素材、立意、工艺方面的置换和替代成本都非常高,而贯穿这个成型过程始终的元素——时间,是无法逾越的。信任的产生,需要长期的互动,需要可预测的、大概率上稳定的结果,需要可以频繁确定后果是安全的。这些,都需要经受过时间考验才能得来。信任与安全感直接挂钩,喜爱对方与否只是个系数。比如虞紫鸢对魏无羡。(批注(五十六))

真正的信任(尤其是刻入潜意识里的),无法中转,无法嫁接。每转接一次,效果都会衰减。以蓝曦臣和魏无羡的有限交情,他此时对魏无羡持保留意见,不全盘否定,已经最大限度的展现对蓝忘机的信任,也是习惯性的对他自己人格的尊重。


【魏无羡怕他们两兄弟因此而起争执,道:“蓝宗主!”

他不是不能理解蓝曦臣。他从聂明玦的视角看金光瑶,将其奸诈狡猾与野心勃勃尽收眼底,然而,如果金光瑶多年来在蓝曦臣面前一直以伪装相示,没理由要他不去相信自己的结义兄弟,却去相信一个臭名昭著腥风血雨之人。】

魏无羡为他人着想已经成为习惯,特别是自己在乎的人。能长期保持这种素质,他换位思考的能力无需质疑,这种能力往往与共情能力息息相关。

但是“长期伪装”这个评价是魏无羡主观。金光瑶在与蓝曦臣相处这么多年里,每一刻都在伪装不符合正常规律。他的政治抱负跟蓝曦臣是部分重合的(批注(四十)、(四十七)),人际交往素质方面也有共鸣,这么多年,感情也是有的。蓝曦臣综合素质之高,愿意释放信任的话,近距离相处是绝不缺情趣的。金光瑶是活生生的人,有幼时对君子之姿的执念,有与如兰君子并立的虚荣,有对“说话合拍思维同频”的工作伙伴的需要。蓝曦臣没触到他核心利益的时候,他们感情不错,金光瑶也乐于在他面前释放最好的一面。最恶的那面给薛洋,实用的那面给苏涉,他人格扭曲,但他性格成熟啊。😂

蓝曦臣也是多面球体,但整体底线高,最恶的那面也就金光瑶的阳谋那个层面了。他俩在政治合作的大背景下,在这个限定的位面里,各自美丽,互相欣赏,相处愉快!


【魏无羡道:“唔。此话不假。那我说些别的吧赤锋尊的直接死因的确是走火入魔,但蓝宗主你不觉得这时机也太巧了?刀灵作祟是原因其一,但你就没想过,背后还有其他诱因?”

蓝曦臣道:“你认为诱因是什么。”

魏无羡道:“清心玄曲。”

蓝曦臣道:“魏公子,你可知,他所奏的清心玄音,是我亲手教给他的。”】

对于蓝曦臣而言,这个委婉的反驳,不仅表示魏无羡的假设匪夷所思,更传递出他对自己的深刻信任。

是的,蓝曦臣是个非常自信的人。没理由不自信。

弱冠将过的继承人,父亲履行了家主的终极义务,客观上保他危局中继位。经受住了组织内部的审视,逐渐达成与家族高层团队的制衡,兢兢业业平衡着组织内部的期许和社会对蓝氏家族的印象,在严峻的环境里带着家族一路披荆斩棘,走到如今的高度,达成了世家利益最大化的政治成就和个人声望的至高荣誉。他在自我与社会化双方面的自信都是根深蒂固的,一如他对自己音律修养的信心,一如他对自己与合作伙伴斡旋相处方面的信心,一如他对之前一系列政治决策和自己身先士卒精神的信心。

甚至,可能在某些层面上,略有自负——而立之后,社会成就高的男性,常有的特质。


【他的笛子就摆在床头,魏无羡将之持起,低头想了想,这便吹奏起来。一曲毕,他道:“蓝宗主,这支曲子,确实是你教给金光瑶的那支么?”

……

魏无羡道:“洗华。玄门名曲我也听过不少,为何对它的名字和旋律都没有印象?”】

所以之前魏无羡从来没听过这支曲子,醒了就能从头到尾吹一遍……

在共情的时候跟着聂明玦听了几遍?冷僻的曲子记谱也不太容易。


【魏无羡一边一目十行地过谱,一边心道:“难道蓝家的藏书阁禁书室的异谱志也没有收录这支曲子?不可能,如果连蓝家都没有收藏,其他地方更是没可能收藏。总不会金光瑶自己创了一支神曲?这样的话就麻烦了,要证明这支曲子有鬼,除非找个人来听上几个月试验一番。但他虽然聪明,却终归是半路出家,不至于聪明到能自创……”

这一段正面说出来创新本身之难,扎实的课业功底,完善的知识结构、极高的融会贯通能力、充分的悟性和实践,缺一不可,侧面确认老祖的综合实力。魏无羡以创道而证道,开拓出新的领域印证大道本身的多元性和复杂性。

蓝忘机是另外一条路上的证道者,他把一条已被人走过的路走到了极致。

魏无羡是蓝海的开辟者,蓝忘机是红海的征服者。红蓝二色,在他们外观的代表色和精神的象征色上彼此交融,他们,殊途同归!


【魏无羡看这些密密麻麻的小字看了许久,有些眼花,手头还剩下几本,打算先搁一搁再看。蓝忘机已看完了他的那叠,默默将魏无羡搁下的几册拿了过去,低头继续翻找。蓝曦臣缓缓抬眼,看到了这一幕,欲言又止。】

蓝曦臣缓缓抬眼,显然是沉浸在查找中,间歇抬眼缓和一下,还没回过神来。看到这一幕,等于毫无心理准备地被“……”了一下。

一刷我对这种细节么的感觉。二刷回来非常明白蓝忘机的宠人风格了,再看这里,再稍微代入一下,我“……”。这娴熟,这默契,这“我在!”,就这段时间培养的?十三年里他不定在心里反复演习多少次呢……哎嘛,突然虐了。


【他们的头凑在一起,蓝忘机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又低又磁,魏无羡的手轻轻一颤,书册险些落下。好容易才定住心神,逼着自己把眼睛从蓝忘机修长白皙的手指上挪开,仔细分辨,道:“啊,前后两页。”】

看一个人好看,和这种好看能对观者产生性吸引力,还是有差别的。

与外界的隔膜慢慢消解,对蓝忘机的心理界限逐渐消弭后,蓝忘机性感的一面对魏无羡的影响发作得越来越明显。(批注(四十二))

哎嘛!好长时间没这么幸灾乐祸了!老祖奶猫状吃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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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忘机宠人是主动宠过去,然后目下他把魏无羡接受他的宠惯、对他的依恋当作魏无羡在宠他。ಥ_ಥ

红海和蓝海,商业术语。

红海,现有的竞争白热化的血腥、残酷的领域。已知的竞争空间;

蓝海则代表新开辟的领域,未知的竞争空间。




《魔道祖师》阅读批注(六十)

【】的内容是原作部分,其余乃批注。批注版本以精修版为主,若旧版有重要差异会抽空补充。批注时会记录一刷时印象比较深的感受,也会记录二刷时重新关注细节后的思考。


私以为,创作之初的原始表达,会更直接地体现作者最本真的态度和最想完成的设定(这种冲动于落笔时应是激烈的,极具生命力的,也是创作最原始最强大的动力);而网文连载这一形式的先天不足,则通过修订版多少予以弥补,让这种表达更符合文字创作的基本法。

批注只代表个人即时感受,感受与年龄阅历、修行方式、阅读典籍、心理发展阶段性体悟有关,不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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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风邪第十三 2


【他的嘴唇地颤了颤,无声地念了几个字。江澄几乎当场就站了起来。

是魏无羡!

可是,除了那张脸,这个人从头到脚,没有一点像原来的那个魏无羡。】

几个字?急死我了!

如果是“魏婴”,那一般不会用“几个字”。到底说啥了!

“除了脸,从头到脚,没有一点像原来的魏无羡。”这个说法,表达的,是那种比被夺舍还奇怪的感觉。唔,就类似魏无羡山寨了他自己。

原来构成并定义他的最重要的那些特质,几乎消失殆尽了。没了那些特质,即使是相同的脸,也会给人完全不同的感觉。在我们的传统美学中,描述顶级美人很少具体描写生物性特点,也与这种意识有关。而名字,在我们的文化中具备的独特内涵,同样遵循这一认知过程和规律,一如我那样解读《忘羡》。(批注(五十三))

云梦少年魏无羡,在最极端环境中,在塑造内在架构的路口,被解构了。


【他朝这边走了几步,踢到了脚边一个白生生的东西,低头一看,正是温晁刚才扔出去的肉包子。

魏无羡一挑眉,道:“怎么,挑食?”

温晁从凳子上倒了下来,撕心裂肺地道:“我不吃!我不吃!我不吃!”

……

他腿上的肉,竟然都被生生剐了下来。而且,恐怕……这些肉,都被他自己吃了下去!】

人肉叉烧包嘛?听说是很多人的阴影……


【空荡荡的驿站里回荡着温晁尖锐的叫声,魏无羡恍若未闻,轻掀衣摆,在另一张桌子上坐了下来。

第二盏油灯幽幽燃起,明黄的火焰之前,魏无羡的脸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

温逐流依旧挡在温晁身前。魏无羡低着头,教人看不清表情,道:“温逐流,你真以为,你能在我的手底下保住他这条狗命?”】

对魏无羡美貌的刻画向来极少生物性描写。写表情身姿动作,气韵气度气场全在举手投足间流动彰显;写言语笑声周边(响动),性情性灵性感都在发声之中迸发。


【温逐流道:“知遇之恩,不能不报。”

魏无羡语调神情陡转阴鸷,厉声道:“笑话!凭什么你的知遇之恩,要别人来付出代价!”】

魏无羡这句回应大概算金句。他这逻辑本身也挺清楚的,但这逻辑能指导行为并保持行为一致性的前提是,要把“别人”这个概念给界定清楚,而这个概念要想界定清楚,要取决于“自我”这个东西的状态,不同阶段的要求是完全不一样的。

一牵涉到莲花坞,魏无羡的很多行为看起来就比较拧,就跟这种界定扭曲有很大关系。不涉及莲花坞,他的一致性挺强的。


【谁知,天花板上突然啪的摔下一团红影,一个身穿红衣、面色铁青的长发女人重重摔到了他身上。这女人乌青的脸、鲜艳的红衣、漆黑的长发形成刺目可怖的对比,十指抓住温晁头上的绷带,用力一撕!】

女鬼好用,红衣女鬼是厉鬼中的战斗机。

身着红衣满脸乌青,多半是着红衣窒息而亡,怨气狂飙。后来说她行动起来仿佛四脚生物那里,蛮有恐怖片精髓的。健康的人体总是自带美感,但是那种抽离了生命感和人格感的状态就会自带恐怖效果,这是进化烙印在潜意识里的“不可说”;与之相对应的,有些恐怖主角即使不是正常认知里的生命体,但若行动起来有强烈的生命力,比如游泳的时候、奔跑的时候……也会让人越过恐怖外形体验到生命本身的美感,比如“异形”。


【屋顶上两人皆是神色一凛。蓝忘机一掌拍下,瓦碎顶塌,他从屋檐上落入驿站二楼,挡在温逐流和魏无羡之间。温逐流一怔,这时一道紫光流转的长鞭猛地袭来,绞上他脖子,呼呼地在他颈上缠绕了足足三道,猛地一提。温逐流高大沉重的身躯被这条电光长鞭吊了起来,悬在空中,当场便传出“喀喀”的颈骨断裂之声。与此同时,魏无羡瞳孔一缩,拔出腰间一只笛子,旋身站起,原本在撕咬温逐流的鬼童与青面女迅速退至他身侧,警惕地望着两名陌生的来人。

……

魏无羡微微扬手,让它收回獠牙,目光在蓝忘机和江澄之间来回扫动,三个人,竟没有一个人先开口。】

蓝忘机的身形、紫电的样子,不能第一时间分辨?不可能的。那看到就紧张,是一心回避骤然面对的缘故?紧张的第一反应就是直接抽出笛子,魏无羡如今警惕到何等地步!

他现在的状态,确实跟以前不是一个人了。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


【半晌,江澄一扬手臂,扔了一样东西过去。魏无羡想也不想,举手一接,江澄道:“你的剑!”

魏无羡的手慢慢落下。

他低头看了看随便,顿了一顿,才道:“……谢谢。”

……

又是半晌无言,忽然,江澄走上前来,拍了他一掌,道:“臭小子!这三个月,你跑哪里去了!”

这虽是一句责骂,语气里却尽是狂喜。蓝忘机虽没有上前,但目光始终锁定在魏无羡身上。魏无羡被江澄这一下拍得整个人一愣,片刻之后,也一掌拍了回去,道:“哈哈,一言难尽,一言难尽!”】

反应跟之前完全不同了。慢慢落下、顿一顿、整个人一愣。

体术的记忆和反应都还在。看【随便】的样子,好像在看自己内在死掉的部分。对客体环境的回应钝感,仿佛找不到与之互动的节奏,曾经的内外平衡已经不存在了,他需要尽快找到新的位置、新的身份。

后来,他一直在找,勉力维持。


【那张青色的面孔贴在魏无羡的大腿上,竟恍若一个千娇百媚的宠姬,正在乖巧地讨主人的欢心,嘴里还发出咯咯咭咭的笑声。魏无羡斜斜坐在桌边,右手一下一下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蓝忘机看着他的动作,神色愈来愈冷峻。这画面虽然让江澄有点不舒服,但他此刻更为愕然,道:“什么鬼地方?我仔细盘查询问过镇上的人,都说从没见过你这个人?!”】

一刷的时候,只认为蓝忘机是看邪祟不顺眼,看魏无羡正道修士出身跟邪祟这么亲密无法接受。

二刷也还是觉得这种情绪是存在的,但是留意到江澄的反应两厢比较起来,顿时觉得江澄的反应其实更常规些。蓝忘机的冷峻,还是掺入了其它情绪的。除了对魏无羡的特殊关注,可能还有点看魏无羡和女鬼互动时不爽的感觉?🧐😏


【魏无羡道:“我这不是刚出来吗?听到你和师姐都很好,你又在着手重建云梦江氏,组盟参战,我就先去杀几只温狗给你减轻点儿负担,做点儿贡献。这三个月,辛苦你了。”

听到最后一句,江澄似是想起了过去三个月里艰辛奔波,日夜颠倒,微微动容,……】

这三个月,江澄是没少奔忙的,为了复仇和重建家门,独自一人扛起大旗,边招人边创业,战场上一马当先,战场下殚精竭虑。他这样一个要强的人,想起这三个月也“微微动容”,可见辛劳到何等地步。

诚然,失而复得的金丹和必然明显更强大的修为,为他在战场上杀敌提供保障,也加大了对新人的吸引力,但这些事情并不是有武力值就能解决一切的,他花费的精力也不会少。

而新人来投除了看到家主的个人实力,还会有其他考虑。比如准入门槛,比如建功难易,比如加入时机对后期回报的加持力等等因素,这些因素在不同的阶段有不同的价值,现在是优势,未必一直是优势。魏无羡在与不在,是影响其他人价值的重要变量;反之,亦然。

战时,拥有魏无羡的江氏是噩梦般的传奇,江氏门人与有荣焉,士气高涨。相对应的,在魏无羡的实力面前,新人的实力自动降等;在魏无羡的忠诚度面前,新人的忠诚毫无可比性;在魏无羡的影响力面前,新人的准入门槛、建功评价、加入时机的回报率都在加速变化甚至贬值。

战后,所有这些也都将成为新人的荆棘与障碍,相应的,每个人都会重新评估他对自己利益的影响。魏无羡所有的价值,在新云梦江氏的系统里,同样充满不确定性,最终裁定他的,是家主的需要和意志。


【蓝忘机忽然道:“魏婴。”

他方才一直静静站在一旁,此时忽然开口,魏无羡和江澄都转向他。魏无羡仿佛这才想起来要和他打招呼,微微侧首,道:“含光君。”】

刻意疏离,极其刻意。作为魏无羡之前与客体世界碰撞时最有质感的链接,他没整理好自己之前,必须要拉开距离,否则分分钟触发重度失重感。

蓝忘机固然失落,但以他的敏锐度,即使不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也不见得就会一点疑惑没有。毕竟,一个人行为的一致性突然呈现断崖状态,非常奇怪,逻辑无法对接,蓝忘机不可能没有觉察而只是去黯然神伤,不是他的性格。


【蓝忘机道:“沿路杀温氏门生的,是不是你。”

魏无羡道:“当然。”

江澄道:“就知道也是你,怎么一次才杀一个,费这么多事。”

魏无羡道:“好玩儿呗,玩死他们。直接全灭了太便宜他们了,一个一个地杀给他们看,一刀子一刀子慢慢地割。】

每到一地每次出手只杀一个?还是每到一地统共只杀一个?

每到一地就弄一个,那敌人战损率不高,对伐温阵营的减压作用没那么大啊。看这个监察寮他都是团灭嘛,所以是不是他每次都用一个人搞个恐怖效果,打击温氏士气,至于温氏驻军是分批次被灭在当地还是被吓到沿途其它地方去死,就不分说了。

杀性并不重的魏无羡,开始用凌迟的方式对仇人、敌人。

江澄和蓝忘机的关注点完全不同。


【这笑容三分阴冷,三分残忍,三分愉悦,蓝忘机将他的神情清清楚楚看在眼里,向前走了一步,道:“你是用什么方法操控这些阴煞之物的?”

魏无羡嘴角的弧度锐减,斜眼睨他。江澄也听出了不谐之音,道:“蓝二公子,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蓝忘机紧盯着魏无羡,道:“回答。”

鬼童与青面女躁动起来,魏无羡回头扫了一眼,他们不甘不愿地缓缓后退,潜入黑暗之中。魏无羡这才转向蓝忘机,挑眉道:“请问……我不回答会怎样?”

忽然,他闪身避过,避过了蓝忘机突如其来的一擒,倒退三步,道:“蓝湛,咱们刚刚久别重逢,你就动手抓人,不太好吧?”

蓝忘机动手不动口,魏无羡见招拆招,两人都是迅捷无伦。第三次拨开他手之后,魏无羡道:“我还以为我们应该至少算个熟人。你这样一言不合大打出手,是不是有点儿绝情?”

蓝忘机道:“回答!”

江澄拦在他们两人中间,道:“蓝二公子!”

魏无羡道:“蓝二公子,你问的东西一时半会儿可真难讲清楚。而且很奇怪。设若我追问你姑苏蓝氏的秘技,你会回答我吗?”

蓝忘机越过江澄,直向他取来。魏无羡将笛子横持在前,道:“过分了吧?何必这么不讲情面。蓝湛你究竟想干什么?”

蓝忘机一字一句道:“跟我回姑苏。”

闻言,魏无羡和江澄都是一怔。

须臾,魏无羡笑道:“跟你回姑苏?云深不知处?去那里干什么?”

他旋即恍然大悟:“哦。我忘了,你叔父蓝启仁最讨厌我这种邪魔外道了。你是他的得意门生,当然也是如此,哈哈。我拒绝。”】

一刷这里,其实是默认一点cp情趣吧。反正一直没看出来太多cp感,寻思作者总要往里加点什么“跟我走”、“我就不”之类的料,强调一下呗。

二刷回来,关注点都在细节上。忘羡之间的互动,细节上两版调整了不少,对阅读体验还是有些影响的。

一是节奏感更协调,二是对话内容变更,性格上的细节感加强。比如:

新版调整了魏无羡看蓝忘机的表情顺序,动线是更合理的;

增加两只厉鬼的反应和魏无羡的压制,情绪上的暗示与铺垫是更充分的;

蓝忘机动手时的描述把单方面写蓝改成蓝魏双方描写(与芳菲殿出手救秦愫时的变更一致),除了动感节奏更合理也再次突出了他俩底层上的势均力敌(新版一直很注意这一点);

蓝忘机问魏无羡如何操控阴物,把魏无羡的具体回答也删掉了,减少对话节奏的拖沓感和不协调感,也回避了魏无羡修鬼道后的内情。说真的,我对魏无羡鬼道修为的印象是二刷后从细节里提炼出来的,但是御使鬼物的方式、情形,除了这次童鬼和女鬼,几乎没有印象,一刷时候很难注意到他的震慑力和战斗力。不知道作者是不是刻意如此,如果这个阶段鬼道本身给他的伤害也很大,那么作者隐去相关细节,倒是符合写作上的一致性。另外,旧版提及他驭鬼会用别人的***,正邪混淆的感觉还是大一些,新版删掉,应该也减少分歧吧。


比起玄武洞的动口,蓝忘机这次好歹是动手,也算有进步吧。魏无羡的反应仍然是横笛,如今的他,把这支笛子横在自己和客体世界之间了。是乱葬岗死地求生的遗迹,也是去世前他与世界之间无法跨越的界限。

至于蓝忘机的“跟我回姑苏”这个要求其实很有意思,再看到这里,我是直接想起穷奇道截杀时金子轩说“跟我回金麟台”的。说到底,在这个路口,他们一部分开始迈进成年的世界,另一部分他们都还是个宝宝,遇到自己无法现场解决并且明显超过自己现有能力的事情,他们第一反应都是“去找家长”!其实蓝忘机和金子轩都是对家里非常信任,有充沛安全感的孩子,所以都跟魏无羡说要去他们家里。去了家里,家长都是强大而公正的人,一定可以把事情解决好的。他们都习惯从自己的角度出发,无意识地推己及人,提出要求时缺省了满足要求所必须的、庞然的心理基础。他们没有意识到,魏无羡不是他们!魏无羡看到的蓝氏和金氏不是他们心里的那个;魏无羡与蓝氏和金氏,没有那些情感羁绊和认知沉淀;魏无羡对蓝氏和金氏的信任,根本没有那么深刻。后来,他们为此付出的巨大的代价,用鲜血与生命,给精神上的少年时代画上句号。

(结婚生子不等于人格成熟,最多说明生理成熟了,虽然可能会对心态产生一定影响)

魏江两人闻言一怔的反应才是很正常的,魏无羡随后自行给出的这个“回”姑苏的解释,其实是本能地在界定与蓝忘机的关系。这个“回”,真是……😂 一般不都说“我要回一趟家,你也一起来吧”,或者,“跟我到我家去”。魏无羡给出的理由,一如即往的强扭,想来想去就这么个理由:“你家代表玄门教育口管教我。”否则我为啥跟你“回”去?我跟你家还有别的关系?

魏无羡的措辞防御性很重,抢先把自己定性为邪魔外道,来对接“蓝忘机一直讨厌自己”这个印象,给蓝忘机的行为一个解释。之前一直说蓝忘机不喜欢他,是蓝忘机很奇怪。江澄给他的解释,他只接受到“不喜欢”这一点上,为什么不喜欢,其实他并不认同。这次他把自己放在这种位置上,不过是因为他自己都还没有接受如今的自己罢了。话由自己先说出来,好过被蓝忘机说。自己把话说完,让别人无话可说。


【江澄警惕地盯着蓝忘机,道:“蓝二公子,蓝氏家风我等都明白。但此前暮溪山屠戮玄武洞底魏无羡曾于你有救命之恩,更有共患难之谊,如今你毫不留情面上来便要拿他问罪,未免不近人情。”

魏无羡看他道:“可以啊?有家主风范。”

江澄道:“你闭嘴。”】

【两人之间陡然戾气横生,蓝忘机放在避尘剑柄上的手骨节发白,江澄冷声道:“蓝二公子,如今温乱未除,正是急需战力的时候,人人自顾已是不暇,姑苏蓝氏的手何必伸得太长?魏无羡可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你这是想惩治己方人?”】

江澄此时此地思路极其清晰,主次矛盾得当。抓要点又稳又准,兼顾私人情分和大局需要,颇具主将风范。


【蓝忘机道:“我并非是要拿他问罪。”

江澄道:“那你让他跟你回姑苏干什么?蓝二公子,这个关头你们姑苏蓝氏不齐心协力杀温狗,却要惦记着那一套古板教条吗?”

以一对二,蓝忘机仍不后退,定定望着魏无羡,道:“魏婴,修习邪道终归会付出代价,古往今来无一例外。”

魏无羡道:“我付的起。”

见他一脸满不在乎,蓝忘机沉着声音道:“此道损身,更损心性。”

魏无羡道:“损不损身,损多少,我最清楚。至于心性,我心我主,我自有数。”

蓝忘机道:“有些事根本不是你能控制得住的。”

魏无羡面上闪过一丝不快,道:“我当然控制得住。”

蓝忘机朝他走近一步,还要开口,魏无羡却眯起眼,道:“说到底我心性如何,旁人知道些什么?又关旁人什么事?”

蓝忘机怔了怔,忽然怒道:“……魏无羡!”

魏无羡也怒道:“蓝忘机!你一定要在这个关头跟我过不去吗?要我去云深不知处受你们姑苏蓝氏的禁闭?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们姑苏蓝氏是谁?!当真以为我不会反抗?!”】

我其实就想数数蓝忘机这会功夫说了多少句话,一共几个字。大概比全文他跟别人说的话加起来都多。词不达意是肯定的,然后联系他的设定和在全文里他的言语表达状态,他能说这么多本身就很不寻常了,跟玄武洞里他的言语在性质上完全有的一拼。跟他哥也就这样了,对其他人除了哼、嗯、呵,一句四个字极限了,还有别的?哦,禁言。😂

他把“我担心你”、“我关心你”、“我在意你”都拆成这些具体内容。

“我并非要拿他问罪,我只是关心他!”

“修习邪道一定会付出惨重代价从无例外,我担心你……”

“此道损身损心,我在意你!”

“有些事不是你说控制就一定能控制住,万一你被反噬……我、我该怎么办!”

蓝忘机已经比玄武洞聊作息时进步多了,但是跟不上魏无羡的需求变化。那会儿能说话就行了,现在说客观规律不如说“我是为你好”,说“我是为你好”,不如说“我找不到你快急死了”,说所有这些话,都不如一个紧紧拥抱。然而这个时候只有江澄可以毫无顾忌地这么做,这是江澄的特权。

有些东西,我们以为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其实已经是命运眷顾、特权等身。

这时候讲普世真理,对魏无羡而言,就跟老母亲对中二期的娃讲道理的效果类似吧……道理我都懂,那又怎么样!最要紧的是,我做不到!

不是蓝忘机语死早发作,是他的感受表达障碍发作,他对表达自身的感受这件事,那么、那么陌生,几近没有意识,只能把那种需求置换成硬邦邦的规则和道理,仿佛借别人的规训之口转述自己的真实心意。

这好像是全文唯一一次,忘羡互称字,显然是情绪暴躁已极的状态。“旁人”,魏无羡一句话把他划入了无差别的他人行列,蓝忘机的情感经过玄武洞为止的一系列蜕变,加上三个月的焦灼心情,被这句话打上了“毫无价值”的标签。


【江澄又道:“别怪江某再说句不客气的话,就算要追究,魏无羡也不是你们家的人,轮不到你姑苏蓝氏来惩治。他跟谁回去也不会跟你回去。”

听到这一句,蓝忘机神色一僵,抬眸望向魏无羡,喉头颤了颤,道:“我……”】

此处第一次明确点出,魏无羡前世里,蓝忘机与他在整个玄门社会体系里的客观关系。

无论在魏无羡的潜意识里,在蓝忘机的私人内心里,他们如何看待彼此,曾经多么接近,有过什么共同的经历、记忆,唤醒过什么情感上的共鸣,在那个大坐标系中,他们仍然被安置在不同象限里。

这恐怕是蓝忘机第一次意识到,旁人与自我的真正区别。

原来自己习以为常、理所当然的事情,在旁人那里,只不过是个可选可不选的东西;

原来要让自己的意志影响旁人,中间根本隔着一个世界,能曲径通幽已是幸运;

原来自己以往的一切意识形态、行为言语,都只在某一个系统内有效,出了圈,没了大量的前提,什么也不是,沿着他原来形成的认知路线去解释和说服,根本没有作用。

这并不完全是话多话少的问题,言语不过是表达工具,话少并不妨碍言语上品,问题是,他要表达的,已经超出他的现有经验了。

就连那次痛斥苏涉,蓝忘机也不会有这种震荡内在结构根本的感觉。苏涉当时毕竟是门生,遵守蓝氏规则是理所当然的,按照蓝氏规则评价他的行为也是合理的。蓝忘机只是明白:“蓝氏规则与环境教养出来的人里,有跟自己不同的个体。”但是因为他自己在那个环境中占优势位,有更多解释权,而蓝氏家风在公共领域有一定的延伸性,所以他仍然不会觉察,脱离这个前提,他自己还有多少说服力。

而他熟悉的那些东西,包括被那些东西规束出来的他本人,之所以在玄门舆论中有一定影响力,本质上只是因为那些东西和他这个样板,与玄门社会的主流意识有一定的重合部分而已(比较理想的那部分),根本不是指导一切行为的原则和底线。

蓝氏,不是国际公检法组织,没有规训别家的义务,也没有惩治别家的权力;蓝氏规则,不能跨圈执法,对内约束族人门生顺理成章,在外交涉只能规束自身不做什么。对别人和别的家族,并没有强制约束力,无法干预别家内政和主权,只能通过被对方主动接受起作用。家风家训家规,是一种软力量,无法硬使用。出了云深不知处,就在彩衣镇,三千规则还能通用几条!

现在的蓝忘机,更多的,只是姑苏蓝氏的一部分。

魏无羡,被他默认为是与自己一样的那个人,却跟他隔了整个蓝氏。

他第一次清楚地看到,那个仅仅是蓝氏一部分的自己。

这是莫大的扰动。自这次之后,到魏无羡前世结束,蓝忘机一直被这个限制所困,无措地看着自己,茫然四处寻找出口,在透明而坚固的结界中扑打着到处碰壁。他面临的,不仅仅是自己小众的情感取向,还有打破原有认知体系的界壁,在更宽广的视角下重新审视自己原来的一切,重新评估自己在家族的定位,寻找与大环境的新关系。几重压力和冲突下,他的内在生长与重塑,同样是乱葬岗模式的。


【江澄道:“他声音怎么这么尖?”

魏无羡道:“没了一样东西当然尖。”

江澄嫌恶道:“你割的?”

魏无羡道:“这么想可有点恶心了,当然不是我割的,是他养的那女人发疯咬的。”】

……

呃,王灵娇尸变后这么做,是在影射她生前对此颇多怨气吗?😂 不一定是对性本身有怨,是对性别吧。

然后魏无羡和江澄对这个事情的对话也充满了公共潜意识。


【虽是说了“请”,语气却不容商榷。江澄也客气疏离地道:“不错。蓝二公子,温晁、温逐流已落入我们手中,这次的任务已经完成,也该分道扬镳了。接下来的就都是家仇私怨了,你还是请先回吧。”】

一刷时看到这里,我仍然是有点惊讶的。类似看见大梵山蓝江金相遇那一幕,他们之间那种疏离至隐隐对抗的感觉,江澄出言不逊和金凌目下无尘的表现,与蓝忘机的风评完全没有呼应。这里他们还在同一阵营,又有同窗之谊、患难之交,情绪上却如此明显疏离客套,完全没有以往习惯看到的同袍之义,甚至连基本的战斗友情都没有。尤其是江澄,作为家主,措辞实在不妥,表达的意思也令对方难堪,几乎一点外交风度也无。

二刷至此,视角全面调整。魔道世家,完全的利益集团关系,肌肉是第一位的,其它的根据实用需求升降排序,平庸和不要脸是必需品。含光君是奢侈品。

所以大梵山上是那个情形,现在是这个关系局面。

不过这里江澄尚年少,外交上缺乏经验,战后兰陵金氏花宴,他的表现就成熟多了。虽然他的表现,本质上都跟他的核心排序方式有关,姑苏蓝氏从来就不在他的同心圆里,但是至少表达方式他可以换一换。不过重生后蓝氏双璧和魏无羡去金麟台查案,他冲过去挤兑,态度也失分寸就是了。情绪化的问题,在他的内在结构里扎根深,权重大。


【蓝忘机的目光还定定锁着魏无羡,而魏无羡的注意力却早已被苟延残喘的仇人夺去,盯着温晁和温逐流的双眼闪闪发亮,笑得兴奋而又残忍,江澄与他也是一样的神情,二人都已湮灭在复仇的滔天快感之中,谁都没有闲心去敷衍外人了。

半晌,蓝忘机转身下楼。

出了驿站,在门口守了好一会儿,却始终没有离去。】

目光始终定定锁着魏无羡!

外人!优序里可以被敷衍、被忽略、被排斥的那个。其实在魏无羡的前世,蓝忘机始终是个“外人”,虽然曾经接近过魏无羡的亲密关系圈,但并没有机会融入进去。这就导致了他为魏无羡做任何比较深入的、需要进行资源动员的事情,都师出无名,缺乏合理立场和充分理由,而魏无羡对他,也不存在根深蒂固的信任基础,最多是一种有条件的先天本能吸引和后天理性的判断,一旦条件消失,理性崩盘,也就无从谈起了。

着急无措那么多天,好容易看到他,却没有真正停驻在他的视线里,连在旁边看看他,安定一下心情的机会都没有。在门口多守一会儿,这是现在,他能离他最近的距离。


【黑夜已过,天上的太阳就快升起来了。

而地上的太阳,正在下落。】

emmmm……这类带寓意性质的话语,其实经常被用在文学作品里,但是用在这有点奇怪。毕竟,魏无羡的真正实力并没有展现出来,伐温阵营虽然取得了高价值战果,但是离决胜大反攻还是有距离的。感觉为了吸引读者翻页,落了窠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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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内在解构,逆向理解的话就可以理解莲花坞与魏无羡的纠葛感,以及部分理解他为什么付出到那个程度。


魏无羡一步步走入每一个新形态的过程,常常令我想起昆虫一生的发育过程。尤其是在茧房中的阶段,情态惨厉恐怖,痛苦难以想象,成功的影响因素非常苛刻,必须暗箱操作,但最后破茧而出晾干双翅后的样子,无比斑斓夺目。人类的躯体不会像昆虫的成长那样一直变态发育,但人类的精神发育,却有很类似的过程。很多时候看博物资料,都会觉得进化在各个地方给我们出示了模拟试卷和参考答案。


昆虫破茧后其实也不是马上就能进入成虫行为的,要把湿哒哒柔弱疲软的翅膀晾干才行,这段时期它们也很脆弱,跟茧房里的环境还没完全划清界线。


蓝忘机本身也是一致性非常强的人,这是他的人格基础决定的,在行为和言语的细节中多有反应。从内在结构的角度来看,这种结构基本没有催生恋爱脑的土壤,我也看不到这种迹象。


是电视剧里不能出现鬼物的缘故?魏无羡和温逐流对峙时吹笛子发动攻击的,节奏感怪怪的。每次近战吹笛子,都好尬。


温逐流死掉那里也有调整,把江澄的话去掉了,先下来的也变成了蓝忘机。


想说服别人,除了利益之外,真想以理服人,必须自己对这些道理有独立见解。这种能力非常重要,所以大学里不仅有考试,还要交论文,最后还得答辩。你学会了知识点,跟你用这些知识组织自己的观点,跟你能把观点跟人说明白,是不同层次的能力。蓝忘机这会的认知大多建立在家里提供的东西上,从认知体系到社会身份,他更多的其实都是家族的一部分而已。

如果不是魏无羡,他也比较清楚管不到别家头上,但是对魏无羡,他已经不知不觉地在越界,心理上有部分跟魏无羡单方面的一体化,所以一旦出现家族归属这种根本性的障碍,对他的扰动更大。蓝氏的家风和部分规则在社会公共领域里有一定延伸性,有时候会让人错觉他们理所当然管些事,像魏无羡这样骨子里有侠义精神的人,蓝忘机会反过来顺理成章地错觉魏无羡会理解他的“管”。





偶记

魔道这文就差把“我爱你俊朗的外表,更爱你沧桑的灵魂”这句话写封面上了,那些在纠结蓝忘机跟哪个身体的魏无羡算洁不洁的,到底是怎么用苍白贫瘠的意识限制住那么能发散的想象力的……😂😂😂





《魔道祖师》阅读批注(五十九)(修)

【】的内容是原作部分,其余乃批注。批注版本以精修版为主,若旧版有重要差异会抽空补充。批注时会记录一刷时印象比较深的感受,也会记录二刷时重新关注细节后的思考。

私以为,创作之初的原始表达,会更直接地体现作者最本真的态度和最想完成的设定(这种冲动于落笔时应是激烈的,极具生命力的,也是创作最原始最强大的动力);而网文连载这一形式的先天不足,则通过修订版多少予以弥补,让这种表达更符合文字创作的基本法。


批注只代表个人即时感受,感受与年龄阅历、修行方式、阅读典籍、心理发展阶段性体悟有关,不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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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风邪第十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王灵娇尖叫着从床上坐起,桌边正在看信的温晁一拍桌子,怒道:“深更半夜的你又鬼叫什么!”

王灵娇惊魂未定地喘了几口气,道:“我……我梦见那个姓魏的了,我又梦见他了!”

温晁道:“他都被我扔进乱葬岗三个多月了。你怎么还梦见他?你都梦见几次了!”

王灵娇道:“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老是梦见他。”】

这个惊梦,是怎么回事?三个多月了,魏无羡出乱葬岗的具体时间不是很清晰,中间有浮动范围,所以这个梦是魏无羡给她造的?


【温晁太阳穴处的青筋跳动不止,道:“怎么可能?我们家之前派过多少批修士去清剿乱葬岗?有一个回来过吗?他被扔在里面,只怕是现在尸体都烂得臭过一轮了。”

王灵娇道:“死了也很可怕!如果他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化成厉鬼,回来找我们……”

她说着,两人都想起了那一日,魏婴坠下去时的那张脸,那个表情,不约而同打了个寒颤。

温晁立刻反驳道:“死了也没可能!死在乱葬岗的人,魂魄都会被禁锢在那里。你别自己吓唬自己。没看到我正烦着吗!”】

一刷:主角,大佬,经历越惨爆发力越大,复仇的时候爽度飙升。

二刷:……借朝天椒的口说出对魏无羡入乱葬岗生前死后的样子,无论是坠岗前的表情,还是尸体都臭一轮了,魂魄永被禁锢,都无法再脑补画面。光看文字都不能接受,他那时候就是凡人了,这一切都是真正大概率发生在他身上的,不是主角身份,那个少年就会如此下场。但他的主角身份,并不会让他少受一分真实的苦,少体会一分死生之间的绝望,他的主角身份是保证他活下来的前提下,把所有极致的恐惧与痛苦都受一遍。就好比孕育和生产是女性天生的功能,生产时的生存率始终是大于死亡率的,但生和育的过程并不会因此就减少对女性生理与心理的伤害。而这些伤害,连表述和传递那其中的体验、感受都极艰难,没关注过的人往往不明所以,甚至超出认知,慢慢的,承受这些的人也就不想说了。


【王灵娇站了起来,小心地给他倒了一杯茶,心中斟酌了一番讨好的话,这才媚声道:“温公子,他们那几家,也就能猖狂一段日子,温宗主一定立刻就能……”

温晁骂道:“你闭嘴!你懂个屁!滚出去,别来烦我!”】

温晁现在的需要对王灵娇而言太超纲了,严重超出她的业务能力了。😂

没办法,以男性需求为中心提供服务,不合要求就是垃圾。就算换剧版霓凰郡主和秦般若那样的女子来,那也只不过是货才能于主君而已。除了他的需求,作为工具,你并没有作为一个完整的人的价值。王灵娇不过是因为提供的服务太低端,所以可替代性太强了,比较容易让人甩脸子。其实很多事情本质上是一样的。


【甫一出门,她脸上的笑容就垮了下来,打开了手中的一个纸团。刚才她出来时悄悄捡起了温晁扔出去的那封信,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消息,让他这般火大。她识字不多,颠来倒去看了半晌,终于猜出,这封信说的是:温家宗主的长子,温晁的大哥温旭,被带头作乱的家主之一一刀断首、还挑在阵前示威了!】

王灵娇,怎么说呢,她其实活得比较明白。自己要什么,该作什么,以什么标准做,做到什么程度,挺明白的。只要还在金主的视线范围内,都保持职业笑容,也算敬业。她兑出自己的资源,回报的范围锁定得比较公道。当然,这也并不说明她是主观上有这个能力的,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她提供的价值确实可替代性太高,核心竞争力弱,所以也没什么太多筹码去要回报。但客观上,的确是一个比较合理的付出——回报范畴。

相比之下,同样内在贫瘠的虞紫鸢与孟诗,对所依赖的外部资源误解相当深,以为身份修为才情都是自己真正的独立价值,以至于丧失了对回报的准确判定,把自己和儿子都带进沟里。孟诗高估了雅艺对高门的价值,自己的“与众不同”对男性的价值;虞紫鸢更是因为拥有丰富的外部资源和对江氏确实存在的一些影响,对自己的认知完全错位,直接弃置了相应的责任。


【姑苏蓝氏被烧,云梦江氏被灭,还有其他无数大大小小的家族被各种打压,反抗声不是没有,但是反抗的声音从来都很快就能被岐山温氏镇压,因此,三个月前,金、聂、蓝、江四家结盟,带头作乱,打出什么“射日之征”的旗号时,他们都是不以为意的。

温宗主当时便发言了。这四家之中,兰陵金氏是根墙头草,眼下看众家义愤填膺搞什么讨伐,他也跟着参一份,但若节节败退,很快就会明白自己在自讨苦吃,说不定马上又要回来抱着温家的大腿哭爹喊娘;清河聂氏家主过刚易折,不能长久,不用别人动手,迟早要死在自己人手里;姑苏蓝氏被烧得一败涂地,蓝曦臣转移了藏书阁回来继位家主,他不过是个小辈扛不起什么大事;最可笑的云梦江氏,满门屠的屠散的散,就剩一个比蓝曦臣还小的江澄,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手下无人,还敢自称家主,举旗讨伐,一边讨伐一边召集新的门生。

简而言之八个字:不成气候,不自量力!】

一刷时我一直以为射日之争的导火索是血洗莲花坞,二刷至此,我觉得不确定。“还有其他无数大大小小的家族被各种打压,”打压的时间顺序模糊,无法确定江氏被灭是否是射日之争前最后一个受害者。随着前文的精读推进,云梦江氏惨剧之所以突出主要是基于魏无羡的视角,实际上它的覆灭与其它世家是否在相近时间范围发生,并无明确表示,都很难说射日之争的第一枪是不是被云梦江氏上的膛,它在这场影响玄门格局和资源重组的政治流血冲突中的权重越来越模糊。

如果不能确认这一历史价值的高度,那么也要重新考量江氏在战后重建中分配到的收益,是否与它的整体价值匹配。这不是说被灭过就配得上那些补偿的,你必须在战争中做出过突出贡献,才有资格获得相应的补偿。这也牵扯到需要好好审视江氏在战争中采取的行动、达成的成就、对战局的影响、参战人员的战力投入和性质。而你最终能否落实那些补偿性收益,还要看你有没有实力拿得到、保得住。毕竟,一战后,中国作为战胜国,山东青岛却从德国手里被划给日本了,对吧。(我国从来没承认过!)

战后分配和格局,是政治权力和利益的明确体现。战争,作为政治斗争的最高形式,对政治利益的作用和对政治格局的影响,毫无疑问是极为现实的。(么得任何幻想余地)

三个月前,金、聂、蓝、江四家结盟,带头作乱”,这句有意思。二刷回来结合前后文,金氏是绝不可能主动提出结盟当出头鸟的,但是说起结盟居然排在第一,应该其实是在暗示战后格局和四家排位。聂蓝两家世交且首尾呼应,与金氏结盟是战略需要,说服他家加入,除了陈述利弊,必然还要许出收益前景,前景都包括什么呢?总不会现在就许他将来做老大,毕竟后来想当仙督聂明玦反对到底来着。但是温若寒断定他家是墙头草,除了平时往来的印象,结盟后他家应该也有爬墙的表现。毕竟实际利益上他家也没有像聂蓝江三家那样特别大的损失,未来预期的收益则完全不确定,坚决起兵的理由不够充分。

温氏分析情况,第一个念他家,除了宗主是温若寒一辈的,比其他三家高一辈,还有目下损失是最小的,现有战斗实力怎样不太清楚,但有钱也很重要,毕竟打仗就是烧钱。哪怕只有辈分这条,蓝聂也得把他家拱上首位去。所以排这个序的人不是温若寒,他只是根据呈上的情报回复意见,这一段内容也并不是温氏的视角,可能是客观情况,也是坊间说法。毕竟这会儿魏无羡在密室逃生中,局势完全脱离他的视线了,必须有个第三方视角交代一下。而蓝氏被烧,江氏被灭,这两个案例拿出来放在一起说,性质上是不是真的完全一致,不确定。或者是作者配合剧情使用,也可能江氏是蓝聂这种实力顶流以下比较有代表性(而且还有名号),又跟主角关系最深的大世家。而这蓝江两家的遭遇时间比较短,也比较容易拿来并列。至于实力内涵的差异,前面批注已有阐述,此处不再赘述。


【谁知,三个月后,形势却完全没有按照他们所设想的道路发展!

河间、云梦等多处要地失手被夺,倒也罢了。如今,竟然连温宗主的长子都被人斩首了。】

三个月后,这形势出乎温氏意料之外,是指这三个月之间的情况在三个月后的统计汇总,是伐温阵营占优势,还是指第三个月这个节点,伐温阵营突然有了明显的高价值战果?我相信聂蓝和其他坚定的家族在这三个月中的重要贡献和过程积累,但是夺回要地,需要情报准确、军力的基本保障、领军人物优秀,缺一不可。战争初期,除了领军人物优秀可以确定,其它两点没有明确写。

之所以出乎温氏意料之外,难道不是意志最坚定的领袖世家,战力和影响力也不足吗?那么,参战的中小世家补充了多少兵力?其中意志坚定的占多少?观望投机的占多少?且没有看到孟瑶送出情报的确切时间,之前批注提及他是一个做事会留手的性格,(批注(四十七))这种情况下,战局有了这样的成果,跟温氏监察寮为代表的温氏阵营奇特死伤事件有没有直接关系?这段时间线比较模糊,不好界定。


【王灵娇在走廊上惴惴不安了一阵,心神不宁地回到自己的房间,眼皮一直狂跳不止。她一手揉着眼皮,一手按压着胸口,思索自己的退路。

她跟在温晁身边,算起来也快半年了。半年,已经是温晁对一个女人从喜爱到厌倦所需时间的极限了。她本以为,自己是与众不同的,能坚持到最后的那一个,但是,近来温晁越来越不耐烦的表现已经告诉了她,她和别的女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之前我觉得王灵娇就是来营业的,看到这,她还是有过“自己与众不同”的憧憬的,这倒是新手的必经之路,完全没期待的那都是历练过的。不太清楚她这个“能坚持到最后的那一个”是哪一个,正式的妾室名份?一直得宠?扶正这个可能性太低了。算是有点野心,不过她及时认清现状,本来可以及时止损,还有家族做后路,如果不是眼皮子太浅,格局太低,得势的时候没有能力阻止自己嘚瑟太过的话,😂 其实可能能坚持看到颍川王氏繁荣一下的。

就像所赌徒或者中彩票得来的巨额财富通常保不住也很难给中奖者的生活带来根本改变,本质原因也在于此。巨额财富只是个结果,没有遵循正常的财富积累途径,没有经过这个途径理解财富正常的来龙去脉,没有在这个积累过程中培养、升级自己关于财富的抓取、管理、控制能力,迅速失去财富也是很正常的。所有的关系都需要长期的相处过程,和在过程互动中对方向、禁忌、边界、分寸等等规律的处理经验。

人和人的关系如此,人和钱、和权势的关系也如此。关系,处,才有;不处,没有;处的不够,一时多得的,早晚会连本带利吐出来。利息有时候是具体的利益,有时候是被透支的发展能力和机会。

低调做人,也是无数血泪过程交换的经验,在自己还没成熟到可以高调低调正确熟练切换的时候有规则约束,其实也是一种庇护。野生的个体,虽然可能获得超过平均线的成就,但是从大型组织传承延续的需要出发,制度规则对大部分人的保护还是很明显的,毕竟个人翻车也很容易。


【温晁今晚这是第三次听到了王灵娇的尖叫,他心头火气更胜,咆哮道:“蠢贱人!一惊一乍的,他妈的就不能让老子少烦点?”】

第三次是被鬼给虐了吧。


【温晁连剑也不敢拔,抄起一只凳子朝她砸去。凳子砸中她后散了架,王灵娇晃了晃,跪了下来,趴在地上,似乎在给什么人磕头,口齿不清地道:“……对不起……对不起……饶了我、饶了我、饶了我呜呜呜……”】

温氏监察寮里的家具应该质量不错吧?砸到一个女人身上能散架?王灵娇变成啥了?神志也不清楚。


【温晁魂飞魄散,正要跳窗而逃,忽然发现,庭院里,满地月光之中,站着一道黑色人影。

与此同时。

江澄站在一片树林之前,觉察有人走近,微微侧首。

……

江澄冷然道:“蓝二公子。”

蓝忘机神色肃然,颔首道:“江宗主。”

两人打过招呼后便无话可说,带上了各自的修士,沉默地御剑而行。】

这是老祖第一波虐晁。老祖一贯重口,不小心被朝天椒辣了一次,现在已经免疫反虐了……

江蓝两位正在赶来的路上,是同时两地进行。老祖先到,扫平监察寮。他们的时间线重合。


【未过多久,两人带着一批修士赶到了温晁藏身的监察寮,准备夜袭。还未进门,蓝忘机目光一凝,江澄皱起了眉头。

阴气四溢,怨气横生。

然而,大门两旁的符篆却是完好无损的。江澄比了个手势,他带的修士们散开,伏到围墙之下。他则一挥三毒,剑气袭出,撞开了大门。

进门之前,蓝忘机的目光在大门两侧的符篆上一扫而过。】

进入战场江澄是一马当先的。

蓝忘机对细节的敏锐依旧,一如“潭有枫叶”。


【监察寮内的景象惨烈无比。

庭院里,满地都是尸体。而且不止庭院,连花丛、走廊、木栏、甚至屋顶上都堆满了尸体。

这些尸体全都身穿炎阳烈焰袍,是温家的门生。江澄用三毒把一具尸体翻了个身,看到这张惨白的脸上挂着横七竖八的血痕,道:“七窍流血。”

蓝忘机站在另一边,道:“这具不是。”

江澄走了过去,发现这一具尸体两眼翻起,面目全非,口边流着黄色的胆水,是被活活吓死的。

他手下一名门生道:“宗主,察看过了,全都死了,而且,每一具尸体的死法都不同。”

绞死、烧死、溺死、毒死、冻死、割喉死、利器贯脑死……江澄听完了,森然道:“看来今晚的任务,有别的东西帮我们完成了。”】

监察寮里人不少啊。这么丰富的死法,召的都不是一只鬼,也不是一种鬼,这是阴兵过境了吧。

后来薛洋灭常氏是在抄袭/借鉴/致敬这一幕?老祖这会儿没动用阴虎符呢,薛洋那会复原那半块没有?时间线不太清楚。


【江澄把这具女尸扭曲的脸翻过来,盯了一阵,冷笑一声,抓住那凳子腿,猛地往她嘴里一塞,生生把剩在外面的半截也捅了进去。】

对这个情节印象深刻!

这个仇一人报一半,这个设计也比较新鲜。😂 理解他们复仇的情绪,何况这在当时的环境下是被允许的,但是这时他俩的心态,肯定不是以前的心态了。


【他走了过去,顺着蓝忘机的目光一看,只见一张黄底朱字的符篆贴在门口。

这张符篆乍看之下,没有什么不妥,可是再仔细看看,就会发现有些微妙之处令人极其不适。

蓝忘机道:“多了。”

江澄眉峰一凛,道:“果然。”

这种镇宅符篆的画法,他们早在十五六岁时便能熟记于心,然而,这一张符篆龙飞凤舞的朱砂之中,多出了几笔。而就是这几笔,改变了整张符咒的纹路。现在看起来,这张贴在门上的符咒,仿佛是一张人的脸孔,正在森然地微笑。】

为啥这种东西总会被描写成一幅森然的笑面呢?😣

其实我老觉得,招阴的东西,本身未必邪,纯净的存在也招。

江澄的节奏仍然是跟得上的,与玄武洞时保持一贯性。他的课业其实也扎实,基础很好。要准确理解蓝忘机的意思,要么你思维速度一样,要么你专业基础一样。


【蓝忘机却先回了一趟姑苏。

第二日,蓝忘机才赶上江澄,拿出那张上次符咒,道:“这张符,被逆转了。”

江澄道:“逆转?何为逆转?”

蓝忘机道:“寻常符咒,驱邪。此符,招邪。”

江澄愕然:“符篆——还能招邪?闻所未闻。”

蓝忘机道:“的确闻所未闻,但,经测验,它确实有召阴集煞之能。”

江澄接过那张符仔细端详,道:“只不过添了几笔,就倒转了整张符咒的功能?这是人为?”

蓝忘机道:“所添共计四笔,乃人血所绘。整座监察寮的镇宅符篆,都被改动过。笔锋走势为同一人。”】

蓝忘机这个举措比较有细节感。他的关注点跟别人不一样。他也重视结果,但丝毫不会放松对过程、方法、影响要素的关注。用什么方式得到的结果,他本能地会重视。还专门跑趟姑苏,路程不近,往返耗时耗灵力,可见重视程度。

这个招阴符的特点,不知道是他回姑苏查了典籍还是实验了,估计都有。要不干嘛跑一趟姑苏,藏书阁还没归位,没典籍还有长辈团可以问,冥室的功能可以临时组建,做个临时实验室。底蕴啊~~有跟没有它是不一样的。

哦,四笔。我记错了,之前还以为是一笔。改整座监察寮的符要用多少血啊……

只不过添了几笔,就倒转了整张符咒的功能?”一看这个就想起不粘锅的来历。啧,知识是生产力,创新能力是兑现力。可是改造成本固然低,但学习成本高啊,高级人才产出率比改造成本还低!🙄


【江澄道:“那这个人有可能是谁?诸家名士里,可从没听说过有人能干这种事。”随即,他又道:“不过无论他是谁,目的和我们一致就行——屠尽温狗!”

两人随情报一路北上,每过一地,都能听闻当地出现惨死怪尸。这些尸体无一不是身穿炎阳烈焰袍的温家修士,都品级颇高,修为了得。然而,全部死状凄厉,死法花样繁多,且都被曝尸于人潮汹涌之处。江澄道:“你觉得,这些人也是那个人杀的吗?”

蓝忘机道:“邪气甚重。应是一人所为。”

江澄哼道:“邪?这世上,还能有比温狗更邪的吗!”】

蓝忘机评价的是事情的状态,江澄评价的是自己的感受。我读的时候第一感受就“……”了一下。这是两人关注点和背后的价值观差异所致,逻辑上没法对接。

这个阶段当然是报仇雪恨最重要,达成目标第一位。但只关注结果本身,结果又只囿于个人需求,那么这个结果实现以后呢?下一个阶段,要达成目的,选择谁?放弃谁?标准是什么?

正邪的比较标准也是主观的,当下这么说没问题,当下问题解决了之后呢?既然没有客观标准,那必须立个靶子才能体会到自己正义么。谁是下一个靶子?怎么保证自己绝对不会成为下一个靶子?

不过无论他是谁,目的和我们一致就行——屠尽温狗!”这集我在前文看过。😂 不过后来说鬼道是邪魔外道的时候,就不提屠过温狗救过人至少局部证明“鬼道本身不等于邪魔歪道”了,所以实际标准是“和我们一致”。但是岐黄一脉这个借口太好用了,必须捆绑,并且十几年后,温宁还是温狗。

云梦江氏的同质化现象开始浮出水面了。


整理一下时间线。两个月前奇袭教化司拿回灵剑,也就是战争打响后一个月的事。然后跟住情报(什么情报?)一路北上(从云梦到河间?),不是这一两天的事,是最近两个月的事,每到一处战场都出现奇异惨死怪尸事件,温晁这处据点也不是唯一一处。

温晁说已经把魏无羡扔进乱葬岗超过三个月,魏无羡在里面待了大致三个月,但并具体时长并不精准,应该是不超过三个月,三个月后(后多少?),伐温阵营获得高价值战绩。这段时间里,伐温取得突破性成果的过程与魏无羡出手灭温的进展,有无重合时段?可以有的。

江澄应该是优先关注收复云梦的,他那时候有多少自有兵力?主力是靠蓝忘机驰援?蓝氏为什么派人去那么远的地方助他收复云梦,然后一路北上至河间附近,近岐山据点?

看地图,联盟夺回云梦到河间沿途,目的是封住温氏向东进军,扩大地盘。即使要突进,这一段在伐温阵营的控制中,会大大增加联盟的腹地空间,温氏擅长的快速打法,效果就差了很多,并因为阻力巨大,导致后勤保障压力山大,加剧资源消耗,这种快速打法翻过来会勒着自己脖子。

没写温氏有无其它成熟的战术,也许有吧,但这个纵深范围的地形多样,对战术和战力的类型要求也比较多,打进去成本高压力大。云梦江氏守住云梦和江陵一带,聂氏守住自家辖区那一大片(那会儿应该比金氏地盘大),就守住入口了,所以蓝忘机作为精锐支援云梦,首先是有战略意义的。腹地中的观望投机的墙头草们,泽芜君团队四处奔走驰援,同时进行统战工作,点名兰陵金氏,影响力稍大,防着摁着他别明着叛出捅刀,对其他草们也类似操作。

嗯!收复云梦的确切力量是什么?蓝氏支援是一方面,惨死怪尸当时出现在云梦吗?如果魏无羡这个时候已经出来了,云梦必是他第一站,虽说是报仇为主,但消灭温氏战力,本身就是为伐温阵营减轻巨大压力,获得转机。江陵确实是魏无羡主场收复的。

蓝氏双璧四处驰援,裂冰泽芜,景行含光,现实、道义、政治投资兼顾,而江氏即使不出辖区,作用也完全不逊于蓝氏的。如果给射日之征第一枪上膛的不是江氏,那么战时的价值和影响力,必须要能支持对战后的利益分配。

嗯!守住云梦不可能靠蓝氏,必须要江氏自己的力量。满门死得死、散的散,在战场上新招的力量与江氏的融合度和忠诚度不会太高,老江氏的组织结构本身也不成熟,不具备太多参考价值,守住云梦,魏无羡必然是绝对支柱。

不是非要随时打到别人地界去,用自家阵地把对手陷进去,拖住对方的有生力量,卡住对方进军的关口,一样很重要。况且,江氏当时恐怕也没有多余的战力支援别处,魏无羡也不会分身术。


【温晁只得强忍泪水,连哭都不能哭。一点摇曳的火光之旁,一个满脸烧伤的光头人龇牙裂齿,嘴里发出含混的怪声,火光将熄不熄,昏昏黄黄。这景象,当真是无与伦比的恐怖。】

这笔文字逊色。恐怖场景一有结论性的文字,一告诉直接你“这事特恐怖”,就不够恐怖了。😂 

能明确意识到的问题是有希望解决的问题,能表达出来的痛苦不会造成太严重的伤害。恐怖是藏在潜意识深渊里的“无可解”,效果得靠脑补。😂


【他连忙改口道:“不不不,温逐流、温大哥!你别走,你不能抛下我,只要你带我回我爹身边,我让他把你升成最上等的客

卿!不不不,你救了我,你就是我大哥,我让他认你进本宗!今后你就是我大哥!”】

哦,温氏有这等晋升途径。不过可见进入宗族核心之难,基本要豁出命去。相比之下,温晁这种成色的,生在罗马!宗族的局限,与优势是如影随形的。


【然而,等到那个人悠悠地走上了楼梯,微笑着回过头后,看到了那张明俊面容的蓝忘机,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阿修罗王,是,非常、非常、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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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才能本身没有问题,只要对等交换,不要混淆回报期待就可以。以及,对才能的尊重和对人本身的尊重,还是不同的。


所以所谓大方向啦、唯结果论啦,可以不用纠结了。过程和主观关注点一样很重要。提醒一些宝宝不要被带进沟里哈,不是结果一样,过程就必定合理,过程不合理,结果必须被批判的认知和接受。也不是这个阶段的目标和内容对了,这种选择目标、制定内容的思维方式就经得起推敲。


温晁的惨状,这个披露的方式,莫名让我有点……奇怪的感觉。挺荒谬的。以往通常用在比较暧昧的场景。😂

回答一下一些宝宝们的小纠结。


虽然我看网文的时候经常觉得不好较真儿,这也是为什么通常并不带脑上线的缘故,但是真要批注起来呢,我批注的是我的感受,不是原作者的意图嘛。对吧。


其实作者也没必要一定要什么都想得很清楚呀,TA们只要好好写故事就可以了。


如果认真写故事呢,很多东西自然就会活起来,因为每一个题材背后,关于人和事的逻辑都是有现实规律的,要自洽,一定会有很多痕迹可寻。

比如你要写权谋,不用没完没了的围绕抢皇位设计偶然和阴谋,你好好呈现一个时代的政治、经济、社会民生,哪怕只有一部分,然后在这个背景下,把各个利益集团的利益冲突、个体在权力夹缝中的各自无奈写明白就好了。扎实的背景,和充满细节感的人物,本身一定是接地气的,接地气就会接入真实世界里的逻辑。

比如你要写感情,你不用非得了解所有社科类的知识,你就把重要人设、社交背景、生活场景写扎实了,踏踏实实写人的生活、人的局限、人的缺陷,落实人在各种关系互动里的反应、行为、语言这些细节,这就接地气,接好了底层逻辑就在那了。


认真把故事写好了,作者不用明确意识到所有事情,书中自成世界,读者看的时候就是去那个世界跟人物活一回,感受都是自己哒。🥰

《魔道祖师》阅读批注(五十八)

【】的内容是原作部分,其余乃批注。批注版本以精修版为主,若旧版有重要差异会抽空补充。批注时会记录一刷时印象比较深的感受,也会记录二刷时重新关注细节后的思考。


私以为,创作之初的原始表达,会更直接地体现作者最本真的态度和最想完成的设定(这种冲动于落笔时应是激烈的,极具生命力的,也是创作最原始最强大的动力);而网文连载这一形式的先天不足,则通过修订版多少予以弥补,让这种表达更符合文字创作的基本法。


批注只代表个人即时感受,感受与年龄阅历、修行方式、阅读典籍、心理发展阶段性体悟有关,不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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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三毒第十二 5


【顿了顿,魏无羡终于逼着自己撤了手,低声道一句谢谢和抱歉,把江澄的身体平放到屋内的木榻上。

谁知,正在此时,小屋的木门突然被打开了,一个女声道:“我正要找你!你给我好好交代……”

刚说不要被人发现,立即就被人发现了!

魏无羡霎时出了一身冷汗,闪身挡在榻前。温宁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两人僵硬地看着站在门口的那个女子。】

这段的气氛其实是很紧张的,情节跌宕(虽然略套路),又是在这种劫狱逃生的背景。但因为有温宁,我、我就总忍不住有种小孩做坏事被家长现场抓包的即视感。😂 而且小娃是真的知道事情严重性那种,就是他真的可以理解这个事情糟糕在哪,性质在他理解力的范围了,不仅仅是被家长的积威压制。


【温情也算得上岐山温氏的一位名人了。她并非温氏家主温若寒之亲女,而是温若寒一位表兄的后人。虽然是表了又表的远房表兄,但温若寒与这位表兄自小关系就不错,再加上温情文试出众,精攻医道,是个人才,因此颇得温若寒垂青,常年随温若寒出席岐山温氏开办的各种盛宴,是以魏无羡对她的脸有些印象,毕竟算个美人。】

俗话说“一表三千里”,这表了又表,还跟温若寒自幼关系不错,也不知是怎么个机缘。一般这个时候称“表”,其实已经不一定是五服之内的那种涵义了,按照听学时聂怀桑的抱怨:“咱们这样的世家子弟,连自家的亲戚关系都扯不清楚,表了两层以外的就随口姑婶叔伯乱叫,谁还有多余的脑子去记别人家的!” 就是随口叫的,反正五百年前是一家,再往远了想,五十万年前都在一根树枝上蹲着……🙄

看温若寒的特点,强者为尊。自幼关系不错,算是发小的情分,除了各自家里长辈可能一直交好,这个远房表兄本身的资质应该还可以。就是后来温若寒不知什么缘故性情这么喜怒无常嗜杀好血,他表兄这一脉跟他性情倒是完全不同,能相处下去,小辈还给这么高的品级,除了温情专业能力极为突出,温氏本身在吸引人才方面已经形成社会价值链的心理暗示是真正原因。都是打工,干嘛不去温氏,何况还有那么点长辈关系,孩子进体制也很正常。

温氏至少有统一大考,不知道是否分外门和内门,标准有没有差别,不过人才选拔机制和门槛还是有的,而且听起来规模不小。温情文试出众,就不仅仅是医道一项,至少是整个的文科尖子生。其实中国传统上文科范围整体属于大语文领域,文史哲全套,所有靠文字学习的专业,都要有这个整体基础。医学更是以哲学思想为主要框架建立的专业。

一个美人,常年高频露脸,魏无羡才“有些印象”。敢说魏无羡不是颜控?敢说他对美貌不挑剔,呵呵……🙄

其实温情若走专业路线,专业又不是争霸路线里的主流业务,没有必要老出席社交场合吧。温若寒老带着她,是为了向玄门展示自家多维度的战略优势顺便给温情打打市场?


【魏无羡奇道:“你真是温情的弟弟?”

温宁以为他在惊讶这么优秀出名的姐姐竟然有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弟弟,承认道:“嗯。我姐姐厉害,我……不行。”

魏无羡道:“没有没有。你也很厉害。我惊奇的是,你姐姐是温情,是寮主,你竟然敢把我们……”】

温宁的反应……囧 这说明他平时听到这种反馈的频率极高。但是!魏无羡压根儿没往这个方向想。他想:温宁你胆子好大哦!然后他还说出来了。温宁会作何感想?


【魏无羡看着他。沉默了一阵,他道:“你再打我一掌试试。”

江澄道:“不用打了。再打多少掌,也是这个结果。魏无羡,你知道,化丹手为什么被叫做化丹手吗?”

一颗心彻底的沉了下去。】

江澄失丹,魏无羡的心沉了。


【“而一个普通的仙门后人,也就是一个废人。一辈子只能庸庸碌碌,从此再也无法妄想登顶了。】

温逐流的功法,看描述像是通过破坏灵脉等能量运作系统,消散金丹,并因为整个系统的受到伤害,无法再结丹。我比较好奇为什么换颗金丹就可以恢复修为,猜测如果能量聚集体本身非常强大,能量(灵力)含量极高极纯,可能会刺激系统,重新激活运作能力,配合修炼法门,彼此强化。毕竟灵脉是生命体,不是那种无机死物,会与能量核互动。就像传统医学的概念,能量弱了经络堵塞,如果补充能量到位帮助经络通畅,它反过来会支持能量的存在。

所以,先天资质和修炼技术是这个领域不可或缺的两项要素。这个背景下的所谓仙门,就是掌握了一项极其稀有的资源和技术,并形成垄断的社会阶层。资质无法被人为干预过多,但是技术积累可以给有资质的人提高成功率,甚至给既得利益群体里资质不够强的人一些高于普通人的保障,或者在同业竞争中保护自身优势,拉开同业距离。所谓仙门中人,并不是以求仙问道为正业的人,而是以继续掌控、垄断这个技术资源,以求跻身于或留在这个阶层,并尽可能在这个圈层里出位上位的普通人。

他们的心性和智力的正态分布其实与普通人无异,唯一占优势的就是这项修行技术和修炼成果,对当时的生存环境有着不可替代的针对性作用——除祟,是卖方市场。

家族血脉这个要素,除了普通人意义上对子嗣的需求,应该也跟修行资质的延续有关。通过联姻不断强化和优化后代的资质,配合技术积累,让这项资源在家族后代手里不断传递下去,尽量保证对资源的垄断,保护阶层壁垒。而失去这项资质的人,在整个体系中就是残次品,注定被主流淘汰。虽然可以做个普通人,但是长期以来的意识形态影响,失去金丹和修行的资本,在社会价值和自我价值方面就是末端,如果再身无长技,没有其它的生产能力,就是废物了。

登顶……我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所谓登顶登的是哪个顶,飞升?谁信啊!这个目标也就是驴鼻子前的胡萝卜,让他们有个远景参考,同时也让整个仙门阶层对其它阶层在整体定位上有个一致口径。

可能年纪小的时候,多少还觉得有这个可能,虽然没有长辈们实现,但也不能证明就是不可实现。万一自己可以呢?


【魏无羡跌坐在地上,看着榻上状似疯癫的江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没有谁比他更清楚,江澄是一个多好强、多看重自己修为和灵力的人。而如今,化丹手一击,将他的修为、自尊,复仇的希望,通通击成了粉碎!】

每次看到这种情况,都觉得江澄太辛苦!

修为和灵力,是家长那里明确传递给他的唯一回应,是他的魔镜。除了这个,他的内在再也没有其他的可以证明自我价值感的东西。作为一个孩子,这是他的委屈和无奈。不管这种认知和感受在不同心性的人眼中多幼稚,但他的痛苦是真实的。

极其单一的心理支撑维度,令他的心性几乎毫无弹性可言,隧道般的思维方式和心理模式,有时候可以支撑他走到有光线的出口,但大多数情况下还是会让他陷入绝望。


【江澄疯子一样地大笑了一阵,躺回榻上,摊开双手,自暴自弃般地道:“魏无羡,你救我干什么?你救了我有什么用?让我活在世上,看温狗嚣张,看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吗?”】

无法承受,对吗?相信栎阳常萍也经历过这种心情。虽然他有金丹有修为,但是仍然“看薛洋嚣张,看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他甚至都不敢去以死相拼,也不敢接收晓星尘的帮助,因为还有几个人,需要他顾及。而常氏没有一个魏无羡,常萍的金丹也没有保住他自己和最后几个人,最后完全消失。


【恰在此时,温宁进门来了。他带着一脸几乎是有点讨好的笑容,端着一碗药汁走到榻边,还没说话,那身炎阳烈焰袍率先映入了江澄的眼帘,他瞳孔刹那骤缩。】

所以温宁这个性格,生前死后是有一致性的。死后看见蓝忘机就犯怂,生前对着魏无羡老有点讨好。他的自我意识很柔弱,男子身份影响,比江厌离强些吧。对自己的存在不是那么理直气壮,所以对比较强大的存在就习惯性带点讨好或退缩的底色。其实现在魏无羡才是弱势啊。

这也是他凶化后那么可怕的缘故,跟女尸尸变后格外凶残类似。也正因为如此,他后来跟蓝思追去看家族遗留的时候,拒绝了魏无羡的陪同,才至为宝贵。而魏无羡会护他,也会放手,因为温宁是人!


【温情道:“叫什么姐姐!我还没问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大包天?竟然还敢藏人!我刚才已经旁敲侧击问过了,难怪你忽然要去云梦那边!你吃了雄心豹子胆,这次谁给你的底气?温晁要是知道你干了什么还不得撕了你?他要是真的下决心要除掉谁,你以为我能拦得住?”

她语速极快,口齿清晰,语气铿锵有力不容反驳,魏无羡完全找不到插口的机会。温宁的脸一片雪白,道:“姐姐,可是魏公子……”温情严厉地道:“我念在你出于感激情有可原不多说什么。但是这两个人绝不能在这里久留!你忽然去又忽然走,温晁那边马上就丢了人,你以为温晁蠢到那个地步?他们迟早要搜到这里来的。这儿是我管辖的监察寮,而这儿是你的屋子,被人发现你藏了谁会是什么罪名?你好好想想!”】

所以这一段是把做这件事的风险明明白白说清楚说到位了,而风险的高低实际上对应着选择的价值。温情一脉救助江氏子弟的行为,以可能付出的代价来权衡,他们为道义和价值观做出的选择,是非常有份量的。

温宁一个自我价值感如此低的孩子,向魏无羡保证不会出卖他,会帮助他的时候,把他们带回监察寮的时候,是那么义无反顾。除了对被真正“看见”那一霎那的感念,平时家族里的教诲,还有个体独立意识被唤醒后开始学着自己做选择,这些因素都在推动他磕磕绊绊地成长,虽然看见家长第一反应还是怂。


【她把利害关系说得这么清楚,就差指着魏无羡的鼻子说你们赶紧滚不要留在这里拖累我们了。若受伤的是魏无羡,或者救他们的是别的人,他此刻一定硬气地道一声后会有期,立即走人。可现在受伤的是江澄,非但受伤,还失丹了,精神极不稳定,无论如何他都硬气不起来。而且原本就是温家害得他们落到如此境地,难免心有不甘。魏无羡只能咬牙沉默不语。】

涉及到江澄,魏无羡一直因为顾虑多对外界硬气不起来,尤其是江澄的利益可能或正在受损时。

此时,魏无羡的认知其实也是“原本就是温氏害他们到如此境地,难免心有不甘”,心中也是把温氏看作一个整体的。比照他后来坚持救助岐黄一脉,选择与他们共存亡到最后一刻,他的价值观也是从简单朴素的理念开始,慢慢生长、分化,走向结构化的。他本来也不是二极管思维,见识到更具体的事情多面性后,认知开始长得更立体、更有层次,开始萌发建筑般的高级感,也更能针对具体情况实事求是地进行回应,一码归一码,这是人格开始走向成熟的表现。


【魏无羡终于彻底放下心来,道:“谢谢。”

他知道,这对姐弟一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个主动伸出援手,都是冒了极大风险的。正如温情所言,温晁若是下定决心要除掉什么人,温情未必能拦得住,说不定自己还要受牵连。毕竟别人生的,总归比不上自己亲生的。】

最后这句,算吐槽还是算冷静陈词呢?我倾向于后者。

我之前也说过,有时候没有特别强调看顾你并不是完全不在意你,是惯性地认为你够强,不需要操太多心,不需要过多嘱咐。即使都是亲生的,对明显强的那个,或者潜意识里觉得你就应该强的那个,或者事实上让人操心少的那个,也不见得就会多说两句,而且会本能地在自己无力顾及的时候给你派责任。人的注意力有限,会本能地偏向看起来比较弱势的那个,情感也一样会有倾斜,而被厚情的那个又往往被视为是“弱小”的那个(你妈觉得你弱),这种情况在亲生的家庭里也多了去了。

但相比非亲生的、半路加入的,从头开始亲生亲养的,的确在获得情感和关注度上有先天优势。所以这种倾斜会更明显,做选择的时候也回更不假思索没有迟疑。

其实在小孩子心里,家长永远都不公平,哪怕家长已经尽可能一碗水端平。但孩子的思维自我中心且短视、直线、逻辑过程简单粗暴,很难理解平衡的实质。可剥离亲密关系这一层因素,小孩子追求的公平也有其它层次,也会在自己确实没有做错或者现实明显错误的时候,追求被公平对待。

魏无羡在莲花坞的生活经历应该是让他曾经本能地追求过这种公平,比如,因为不属于自己的错误而被不公正对待后,除了情感上的安抚,并没有人出来真正把事情说清楚,有理有据地告诉他整件事情的性质,与他分辨和确认对错。没有什么比完整呈现事实本身更有说服力和劝慰感,回避这一点,孩子的认知会发生扭曲——如果这件事没错,那么难道是我错了?可是我到底哪里错了?

时间久了,魏无羡可能在理性上有自己的分辨能力,但潜意识深处,这个认知是不够清晰和坚牢的。自我和超我一致性偏离过大的时候,内耗极大,人也容易在相应的互动上消极。

他接受自己没有亲生的待遇,并不是否认江氏父子女三人对他情谊的真实,只是不会太积极去争夺属于他的公平。所以,“算了,事情就是这个样子,我接受!”


【江澄头上插着那根针,昏睡了三日。身上的骨头和皮外伤都养好了,只剩下那一道永远消不掉的戒鞭痕,还有永远拿不回来的金丹,是注定没法痊愈了。

魏无羡也想了三天。

三日之后,魏无羡告别温宁,背着江澄,走了一段路,向一位守林人借了一间小屋子。】

三天!我本来以为他找了三天资料,结果原文是他想了三天。明白了(目前能想到的)最坏的结果,进行过充分的思考,做出了审慎的选择,然后义无反顾的采取行动。哪怕只有理论上的希望,也要试着救江澄。

他是真的有希望登顶的,即使不能飞升,在正道上,他也真的有机会在修为上俯瞰整个玄门。这一去,他失去的不光是修为,他自幼也受那些意识影响,江澄介意的,他也介意。介意完了,他做选择。

跟江澄性格不一样,他的思维和心理没那么“隧道”化,维度没那么单一,但自幼对身份的认知有模糊和撕裂的部分,天资修为很大程度上填补了裂痕,帮助他乐观对待命运不公平的部分,并且参与筑起自尊的高度。他的其他选择,是彻底成为普通人后的选择,一切都只在普通人范围内对话,彻底失去原有的对话基础和话语体系。身份认知的模糊和裂痕,再也不能以那样的优势为缮,构成完整的整体。他必须面对原有认知结构被破坏后带来的巨大失重感,不断调整,才能慢慢达到另外一个自我认知的平衡,重新客观地看待自己,再度友善地接纳自己。这需要时间、善意、情感支持。那条他一人走到黑的独木桥,不仅仅通往主流舆论之外领域,通往道义的净土,也通往重新寻找自我,肯定自我的世界。

所谓选择(choice),要陷入过两难,才好算做过选择(choose),无一不是挑战过选择者的神经的。也正因为需要支付代价,需要放弃,才让选择看起来有价值,选择的人才会认真对待。


【魏无羡坐在塌边,看了他一阵,拍拍腿,站起身来,开始忙里忙外。

傍晚时分,他终于做好了一顿饭,摆上桌,道:“起来。吃饭了。”】

还是能做饭的,并不会炸厨房嘛。


【魏无羡道:“我并不是全部不记得。有些重复过许多次的零碎片段,我还是没忘的。我一直记得有一个女子的声音对我重复,告诉我一个地点,还有一些事。这个声音说,如果今后遇到了万不得已的情况,可以到那个地方,上那座山,求助山上的仙人。”】

那么,后来困守乱葬岗,不算到了万不得已的情况?

江宗主护不了师兄,又不愿意他去别家,为什么不建议他去找师祖呢?抱山一脉又不会威胁世家们。魏无羡知道根本不存在这个选择,江宗主不是不知道吗?

能走,他为什么要被困在这儿,因为江家的吸引力太大了,大到魏无羡连跑路避风头都不愿意?既然护不住他,除了假决裂划清界限,让他在玄门社会性死亡,没想过背地里帮他找一条生路?这是,太相信魏无羡的强大了,根本不觉得他会有事?还是,就希望他这么强大又这么顾着江家,可以一直暗地里守着江家,而江家不用承担对应的责任和风险?


【江澄终于发现自己的筷子拿反了,换了过来,多吃几口,辣的眼眶发红,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句:“……真难吃!”】

就是太辣了吧……重伤刚好不宜过辣。

魏无羡的味觉十分迟钝,再次疑心他的感官灵敏性发展高度不平衡。但是嗅觉和味觉几乎是一体两支,他的嗅觉十分敏锐,味觉却迟钝至此。说迟钝呢,莲藕排骨汤这种菜品,味道香浓单并不算很刺激,他却敏感得不行。

嗅味一体去理解的话,细想想,明确说他对比较饱满而无刺激性的气味敏感的就是静室檀香和排骨汤,都象征安定;浓厚有刺激感的味道是血腥味,会直接唤醒他的战意,再就是辣味,莲花坞饮食的主旋律,他很迟钝。这两项看起来效果相反,但其实底层结构还是有一致性的。浓厚血腥唤起攻击性,对辣味的迟钝可能是压抑攻击性,隔离对不良环境的感受。

饮食这个东西,是生活中没可能规避的基础。一个家庭的饮食习惯是这个家庭生活最重要的有机构成,舌尖儿承载着非常多的家庭乃至家族记忆。人在4-7岁开始形成饮食习惯,7-12岁成型固化为底层口味偏好。4岁以前吃面包还是馒头,米饭还是面食,大部分孩子兴趣都差不多;中式饮食习惯打了底,12岁以后可以吃牛排炸鸡,但是要产生特别满足的心理感受还得喝粥就咸菜(只是举例,各地区或家庭具体情况肯定不同)。很多人即使刚开始下厨,尝试几次也可以做出本家长辈经常做的口味,也经常看到重要长辈去世,掌勺的人做饭口味发生很大变化的案例。味觉一直与心理联动紧密,承载了很多真实的生活感受,贯穿人的一生,并且会通过家庭传承下去。

番外《家宴》,魏无羡觉得姑苏蓝氏的饮食比听学的时候更苦了,未必是真苦了,他家饮食就没怎么变过,而且二十多岁对苦味的承受力其实比十几岁要强的。可能是他的味觉开始敏感起来了,虽然还是吃不惯(毕竟饮食结构定型了),但是他的味觉剥离了心理因素,感觉障碍降低了。另外,跟蓝氏家宴做对比的时候,他想起来的也是大锅里煮的排骨汤,满院子飘着汤的香味。对啊,过年的家宴,小孩都超兴奋的嘛,这一天一般也不会挨骂挨揍,这个关联跟平时排骨汤关联的感受重合了呀。


【他拿出一条布巾,蒙住江澄的双眼,再三叮嘱道:“千万,千万不能睁开眼睛。山上没有猛兽,宁可走慢点,摔倒了也不能拉下布巾。绝对好奇不得。记住,咬死了说你就是魏无羡。问什么你都知道该怎么答吧?”】

咬死了你就是魏无羡,可能意味着你占用了魏无羡在抱山一脉那里的机会名额,也许影响了他后来的求助机会。并且,还属于接收了魏氏夫妇留给魏无羡的身份遗产,间接得到了魏氏夫妇积累的社会资源(这里他不知道还接收了他们的资质资源,先按下不计),是不是可以冲抵江氏收养魏无羡的恩情。毕竟,补了金丹,几乎等于补回来江澄这个人,等于补回了江宗主,等于补回了云梦江氏。毕竟,在江澄这里,金丹和修为,江澄和江宗主,内涵上是一回事,而云梦江氏与莲花坞,是江澄这个概念的最大外延。


【江澄这一上山,就是七天。

他们约定好会合的那个小镇建在群山之间,甚为荒僻,镇上总共也没有几个人,街道路面狭窄又不平,路边连个货郎担都没有。】

作者故意的,尽在时间线上做文章。😂

约好碰面的小镇,位置如此偏僻,也有温氏的眼线,温氏对属地管理的渗透性和控制力度还是很大的。不知道魏无羡带江澄去换丹的路上是否被人看见了,温晁一众这是在遍地撒网还是在守株待兔?


【茶楼算得上是这座小镇里唯一不简陋的一座建筑了。他刚一进门,便有伙计笑着迎了上来:“喝点什么?”

魏无羡当即心头一跳。

这些天他奔波劳累,无心修整,几乎可以用蓬头垢面来形容。寻常的茶楼伙计看到他这样的,不立刻拉下脸轰他出去已经算是极佳的了,热情如斯地上赶着招呼,未免有些太假了。】

魏无羡的江湖经验,比寻常世家子丰富太多。想来进莲花坞后,即使夜猎,也不至于狼狈至此,所以这经验应是与流浪时期有关。

没有写他的服饰打扮,是否有莲花坞的VI,前文我没有印象他着莲花坞标志的服装配饰。如果没有,形貌如此狼狈,怎么认出来他就是温晁要抓的人?有人监视?或者他身上有江氏标志没有明确写,或者温晁他们掌握了踪迹后合理推论然后在这里等他们?


【温逐流跨过门槛,站到魏无羡身前,看了看地上勉强试图站起的他,再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若有所思。】

二刷回来,才理会得这一笔是伏笔。

温逐流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就死了,要不然魏无羡的身体情况捂不了那么久,射日之争也许横生波澜。


【要知道,一些名门的世家弟子,比如江枫眠、虞紫鸢这样的,从出生时便受家族熏陶、法器影响,成长过程中还要受无数次安魂礼,死后自然化为厉鬼的可能非常小。但是魏无羡则不同,他是家仆之子,又不是打小就在江家长大,没机会受那么多熏魂安魄的仪式。若是他死后当真怨气冲天阴魂不散、化为厉鬼纠缠不休,那可就有些让人头疼了。而且,生前所受折磨越多、越零碎、越残酷,死后化成的厉鬼就越凶残、越难以对付。】

名门世家子,自出生起便接受安魂礼,应是传统,既是经验和感情的碰撞,也是玄门整体顺利生存下去的需要。只是有些人,死后固然不做祟,生前可是多作孽。

这是凶尸的成因之一,也是活人炼尸的理论依据之一。除了主流意识希望人也有死得尊严,被做成凶尸或者活尸,生前的遭遇太过残酷,完全反人类,玄门明面上自然不可接受。

聂明玦走火入魔暴体的时候,到底是不是死透了不好说,旧版写他一直不瞑目,金光瑶惊吓心塞,才把他斩首的。理论上他爆体时虽然很愤怒,但并不确定是金光瑶设计害死他的,怨气浓重大概还是跟刀灵反噬有关,死前怒气是添把火。本身怨气基础厚,做成完整的凶尸金光瑶和薛洋控制不了,才分尸,进一步加重了怨气。那要是这样,反噬的时候神魂肯定是痛苦的,但分尸的时候他自己是死得就剩没完全离魂了,还是有些意识呢?毕竟,生前折磨越零碎越残酷,凶化越严重。他最后凶到夷陵老祖和鬼将军都无法完全压制,生前死后都是武力天花板,够狠。


【魏无羡心知必死无疑,反而越来越冷静,刻骨的恨意沉淀成冰冷如铁的决心。温晁看见他这幅表情,心中不快,又有些毛骨悚然,一脚踢到他小腹上,道:“你还在装!想吓谁!装什么英雄好汉!”

一群门生跟着他一通暴打。觉得打够了之后,温晁才喝道:“够了!”

魏无羡吐出一口血,心中发狠道:“该下杀手了?死了也就那样,不比活着差,还有三成机会能化为厉鬼报复!”

这么一想,竟有种无与伦比的兴奋。】

玄武洞里,蓝忘机一开始确实有过因为没救援大概率死掉的瞬间心情,自救失败后肯给小猪蹄子羡唱歌,大概跟这种心理也有关,实在不知道能不能逃出生天了,就放开了一下。

此处魏无羡也有这种心理,明确认知后,居然把迅速情绪和注意力集中在死后凶化报复上,也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他跟蓝忘机都是那种消极情绪一经整顿,直面并接受现实后,注意力就集中在找方案上的那种性子,哪怕方向很不可思议,成功率极低,甚至不太现实那种方案。就是我一定会为实现我的意志付出我能做的最大努力,从这个角度来说,他俩都属于那种极有韧性的人。


【温晁道:“你看看这黑气,啧啧啧,戾气重吧?怨气浓吧?连我们温家都那它没办法,只能围住它禁止人出入。这还是白天,到了晚上,里面真的什么东西都会有的。活人进到这里,连人带魂,有去无回,永远也别想出来。”

他抓起魏无羡的头发,一字一句,狞笑道:“你,也永远都别想出来!”】

活人进到这里,连人带魂,有去无回,永远也别想出来。”其实两次刷文间隔期偶尔想起他刚回来的样子,总觉得他是真的死过一回了。不是生物性的死亡,是心理上的。

乱葬岗怨气大到自成体系,自行批量制造凶尸厉鬼,几乎荒谬地接近创生,是绝对死域的象征。温晁一行应该不会飞太低离得那么近才把他扔下去。没有金丹他已经是个完全的普通人,真正的凡人。身受重伤,高空坠落,居然没死,简直是奇迹,是最重的主角光环之一,是作者的金手指,就是光环和金指都惨了不是一点半点。难道是掉在树上一路挂下来落在尸堆上了。

高空坠落,具有非常强烈的意象。以前一直有读者私信我,问他后来在乱葬岗围剿时到底是不是自杀,并且连带着提到电视剧里的坠崖设置是否合理。emmm……是否自杀我要读到那里才能慢慢整理出来,但是从我的角度来说,坠落是常见意象,不管是坠楼坠崖还是坠诛仙台,意象本质是差不多的。大家争论是否自杀是……需要确定什么呢?

在乱葬岗的三个月除了绝境悟道横空出世,其境之绝必是徘徊于濒死边缘,修炼出的道法才能在生死边缘横跳。无论是元神压制还是以血饲养,打破生死结界,用尸鬼能理解的话语调动它们,都象征着精神方面是进去过死域的。而能从那里出来,精神意志往往极其强大,足够支撑自己沿着自己相信的道路走下去,若是反复淬炼,则对外界评价的依赖越来越小,三次元里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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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必须给温宁排面儿,贴他的图!


身份遗产包括因身份可能获得的社会资源与发展机会。


正视主流舆论、维护道义、追寻自我,三者没有高低之分,都很重要。只是在这个阶段,完成同一性,塑造明确的自我基石是必须经历的发展任务。

维护道义是旁人告诉你应该做的,还是你自己想明白后选择去做的;重视主流舆论是基于独立判断基础上,还是过于依赖舆论评价和定义的;追寻自我是必须离经叛道的,还是可以求同存异的;心存异议是必须要高声宣告的,还是可以圈地自萌的……这些在不同阶段,优序是不一样的。这个阶段,天才如魏无羡也要一步步走过去的,看着他走,看着他如何想明白自己的价值取向,如何构建自己的内在建筑体,会比较容易理解重生后他的一些行为方式。




时间轴与整体意识的重要性——血洗莲花坞

对待历史,要研究和看待它的趋势、整体、主流,而不要陷入局部和碎片。要有充分的时间轴意识,站在比较长的时间流上,把历史事件放进当时的整体背景中连起来看,注意它在整体趋势中的样子和位置,而不是单独地、碎片化地认知它。

魔道原作有大量的回忆,对于主角来说就属于历史事件,而他前世生活的环境,又是一个风云变幻的大时代。把他经历过的那些最震撼的事情,放在他所处的历史大环境看,也比较好看清楚那些因为受限于主角的阅历、经验、视野而容易误判的事件。比如,血洗莲花坞。

屠戮玄武洞事件中魏无羡的行为,是否是莲花坞灭门惨案的诱因,是个容易引起争议的事情。毕竟,在温氏使节登门时,这件事夹在登门理由里,三件继发事件之间的界限不是特别清晰,一定程度上模糊了因果关系。

剁手行动有头无尾,时间上与监察寮通告重叠。没有既成事实,论罪不能诛心,不能有罪推论,是基本的现代法制意识。故事中人是古人,但是我只能在理解他们的行为逻辑时放入当时的参考背景,评价行为和结果时不能这么做。那就放个量来看问题。

一直到射日之争前,温氏打压百家的行为几乎贯穿魏无羡的少年时代。听学之前几年,聂家就被打压了;但温氏起了称霸之心之后,聂家被有效压制之前,温氏既不会傻白甜萌也不会高贵冷艳地对待百家,一定拿中小世家练过手,毕竟只要扩张,地缘冲突、资源争夺就不可能不存在;聂氏被限流后中间又隔了好几年,温氏攒了攒底气,看了看地图,哈哈一笑,找了个尬黑的理由,上门禁言蓝氏;然后是约崽子们教化司喝茶,不小心搞出玄武洞意外。

玄武洞事件的之前与之后,百家里陆续有大小世家被收拾,买号盗号直接炸号各种手段没停过,张家李家方家姚家易家……也许是因为朱雀林事件,也许是因为青龙潭事件,也许是因为白虎岭事件……可能是任何理由,不一定是夜猎,也可能就是在那个地方或者因为那个地盘“得罪”了温氏。只是可能每次只限于少数世家被波及,没差点坑了整个玄门的嫡脉系,所以没上玄门热搜。

玄武洞事件算什么玩意儿,跳出主角的记忆线,它不过是整个局势发展中的一个插曲。之所以拿出来专门说,因为魏无羡和跟他密切相关的娃子都在那遇险。温氏会因为一个插曲,专程去灭门?

莲花坞之所以这么受关注,草草刷文后甚至被我误会是跟聂氏、蓝氏一个实力品级的,其实也是这个原因。因为魏无羡亲眼目睹莲花坞的惨状,所以场面显得惨到天花板,伤痛放大到极致化,然人印象深刻,显得特别重要。莲花坞前世的隐患没有细细理顺,加上干扰项频出,我骤眼看跟后十三年间的声望等级混淆了,还以为温氏上门给它的待遇得跟聂蓝一个级别呢。

 被温氏压制或灭门的诸多世家里,为什么重点提金氏,因为跟江氏有关;为什么重点提江氏,因为跟魏无羡有关;为什么重点提蓝氏和聂氏,因为都贯穿魏无羡的前世今生。路人眼里搞得好像金江一开始就跟聂蓝一个咖位一样,其实他们最重要的共同点不过是,都跟魏无羡的命运直接相关罢了。这是干扰项。

王灵娇算什么东西,她去江氏办个通传业务,温氏要派战队待命,随时准备灭门?如果预测温氏的要求大概率被拒,被拒一定要灭门,这么有段位的任务要温晁带队才比较匹配,就好比火烧云深要派温旭去。这样灭门的时候也比较威风,比较符合他好大喜功的性子,还能多攒点政治资本(好歹江氏还顶着个大世家的名号)。

魏无羡那时算老几,后来共情聂明玦的时候,对着温若寒一直在掂量夷陵老祖在人家面前能少挨几下打,答案是没得少挨。没成老祖呢,温氏会因为他在玄武洞的事灭门?所以王灵娇当时也说,给只手就翻篇儿了,可没说不给手就灭门吧。一只手能支付的代价,可不可以用别的替代,或者加码加到什么程度才能让江氏抗拒到让代价跨到灭门?翻篇儿和灭门之间,有好大的拉锯空间呢。

就算对方给出这个借口,堂堂云梦江氏就敢收下这个借口了?传出去不要面子的吗?既然温氏一定会打压,那一定被打压才是要面对的实质性问题,借口本身有什么要紧?谁说“卢沟桥事变”是日本发动全面侵华战争的原因的?出来走两步?

想黑你还怕找不到料?你是圣人吗?就算你是,你周围都是圣人吗?只有千年做贼的,没有千年防贼的。这种局势下,世家们回避冲突靠的难道是不给对方任何“借口”?哪个正经高层会这么想?操作上有可行性吗?还是靠一个对方找的“借口”来解释自家的惨重损失?能被一个“借口”就灭门的世家,本身的综合实力能大概率保证平安驶出暗礁密布的水域吗?会用一个“借口”来解释自己失败的世家,是对外部局势太没数了,还是太没理解力了?是对自家的虚弱太没数了,还是太耻于承认了!

反正要是在职场上跟我说,一个大型组织,因为自家的优秀练习生或实习生在商务场合对对家有些冒犯举动,就被对家把自家狙了;或者哪怕一个正规部门,大项目出了问题工作结果不行,是因为这实习生出了纰漏,哪怕这娃再优秀,拿这个理由做解释,传到同圈层或同等职位的同行那,都得被鄙视吧……还用不用混了,专业能力被质疑,职业信誉碎一地。人家当面不说,背后委婉地表达,难道就不影响顶级猎头的评断么。

视角站高一点,思维覆盖面大一些,把单独事件带入全局思维审视,给问题定性也准确点。把这件事放在更长的时间轴上、更大的背景里看,江氏不是必然被灭门,也不是唯一被灭门的;魏无羡根本不会被温氏放在眼里,也不会被正常的家族接受为被挑衅的理由;血洗莲花坞有其它更直接的理由,王灵娇召了战队,因为她生命受到严重威胁,而她被威胁的原因比要魏无羡一只手要严重得多。这条单独的、短短的时间线上的内容已被几度切换,最后终于质变。

对人物的批注我也是这种思路。既然要投入时间精力批注,我就按正规的人物塑造要求去看他们。除了路人甲和那些一笔带过的npc,或者明显脸谱化的人物,作者若曾给这个人物设置过生活环境和重要情节,我看人物的时候就会以这个人物为中心,把他放在整个环境和TA的经历中,带着TA的身份和地位去看,这是理解人物思想、心理、行为逻辑的基础,而跟TA有关的情节,是呈现人物特点的屏幕。

原作因为选取的是魏无羡的视角,对于他视野以外的事情,信息严重不足,又间杂道听途说,准确度和细节上都比较差。这个往好了说是一种有趣的写作尝试,往苛刻了说,它比较方便躲懒……😂 不过要全写明白了,那大概要出个几部曲。我其实倒是很期待这部文能在同人的努力下呈现出来一个“魔道宇宙”,写尽各个角色中心向的前尘后世,前传后传,和中心故事里的各种穿插联系。不过可能写手的年龄阅历缘故,加上我这种没有文学写作细胞的,没太看见这种趋势。昂,也有可能我看文少,没机会看到太多大神之作?

因为这些缺失,我私人批注,就按照比较常规的逻辑去补足空白,也就是人文领域里的那些“这集我看过”系列。比如蓝氏的决策层可能是什么形态、比如温氏的扩张线路,比如魏长泽的身份可能是什么定位,比如所有少年继位的家主,他们呈现出的样子和差异。(这个不算发散哈)

看一个人物在一条比较长的时间轴上,在各个重要阶段和发展拐点上的遭遇和表现,他的各种变化。每个阶段我的评价不一样,不会因为后来的成熟,就认为他一直不曾犯错;不会因为后来的作为不可接受,就否定他曾经有过的美好;会理解一个组织在高光过后走向沉寂,荣誉的余晖和认知的惯性可能混淆视听;会在一个组织暴露出问题后,看看它的基本框架,再判断它将来有没有改革的可能;也在一个父系社会里,看那些表现不同的女性角色,到底因为什么而出众,又因为什么,意难平。

我对少年时期的态度始终是留一线的。时间是不可逾越的要素,即使是天才,也需要经验和阅历才能成熟,大部分普通人,走着走着就被世事裹挟了。这个阶段的不确定性太强,是塑造三观的黄金期,完成自我同一性的任务并不容易,受外界很大,骤然承担重责,都难免小马拉大车。

看这个文,时间轴非常重要。看到人物粉争辩时最常涉及的文字是“圆形人物”。emmm……其实准确的说,是人物不要扁平化。但平面几何对应的是立体几何,圆形,可不是立体图案。😂😂😂 还是先搞清楚,球体是怎么回事吧。

让这颗球鼓起来的,是时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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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形”说的其实应该是人物弧光轨迹,不是人物形象本身。

昂,我夹了私货,出口气。

《魔道祖师》阅读批注(五十七)

【】的内容是原作部分,其余乃批注。批注版本以精修版为主,若旧版有重要差异会抽空补充。批注时会记录一刷时印象比较深的感受,也会记录二刷时重新关注细节后的思考。


私以为,创作之初的原始表达,会更直接地体现作者最本真的态度和最想完成的设定(这种冲动于落笔时应是激烈的,极具生命力的,也是创作最原始最强大的动力);而网文连载这一形式的先天不足,则通过修订版多少予以弥补,让这种表达更符合文字创作的基本法。


批注只代表个人即时感受,感受与年龄阅历、修行方式、阅读典籍、心理发展阶段性体悟有关,不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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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三毒第十二 4


【紧接着,王灵娇嘤嘤地道:“是不是脸花了,你就不喜欢我了?”

温晁道:“怎么会?娇娇无论怎么样,我都喜欢。”

王灵娇动情地道:“我真的好害怕好害怕……今天我真的……差一点就以为我真的要被那个贱人杀死,再也见不到你了……温公子……我……”】

哎嘛!哎嘛!!哎嘛!!!

森敷吸……


【王灵娇嗔道:“你还提他!那个温逐流,我讨厌他。今天要不是他来得迟了,我根本就不会吃这么多苦。我到现在脸还疼,好疼好疼……”

明明是她斥退温逐流不让他在自己眼前晃悠,才会自作自受挨了打,眼下却又开始颠倒黑白。】

颠倒黑白这事儿吧,真不一定是刻意要害对方,实际上表达重点往往是:自己的需求没有按照自己的标准被第一时间满足。说白了就还是之前举得那个米老鼠伸缩手臂的例子,比较形象。

对于这种脑残,一旦发现症状真是有多远躲多远,否则什么时候被TA坑了都不知道。


【她在暗示温晁,惩治温逐流给她出气,温晁嘿嘿笑了两声。他虽然颇为宠爱王灵娇,却还没宠爱到要为个女人就惩治自己贴身护卫的地步。毕竟温逐流为他挡下过无数次的暗杀,又不多言,口风紧,绝不会背叛他父亲,也就等于绝不会背叛他,这样忠诚又强大的保镖,不可多得。】

我琢磨这文里,其实普遍男的对女的都有这个意识。就像江枫眠对虞紫鸢,金光瑶对秦愫,温晁对王灵娇。当然第三对的层次是最low的,其他两对或者有责任或者有感情。总的来说,女人对男人在政治等重大问题的决策方面的影响非常有限,蓝翼和金夫人那样都是稀有品种,而金夫人连个闺名都没有,蓝翼则是有翅膀的那个。

其实现在也一样,很多男性跟女性讲话,除了少年时期大家的社会身份重合性高,话题没那么大偏差外,成年步入社会后,大概只有在职业化程度极高,能尽量模糊性别的场合,对话才有比较高的一致性基础。日常生活里这种差异更明显,就是你永远别指望他们能就社会话题、政治话题什么的跟你正经对话,很多时候简直就像除了最低限度的共同话题外,话题一升级就自动换脑频……😂

具体呈现可以参看《美国夫人》。


【这时,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道:“温公子!所有的屋子都搜查过了,清点出来的法宝有两千四百多件,正在归类。”

那是莲花坞的东西,那是江家的东西!】

强调这个……做什么呢?

就是为他人作嫁了,哪个战败方不是这样。都不知道你家有没有师妹,听学那段提到过江氏有女孩子的,那她们的地狱可能才刚开启。强调是江家的,是江、魏在受害者角度的情感地震,是对战败惨祸感受的无限放大。这种毁灭性打击,对任何一个受害当事人的伤害都无法估量,但的确不是独一无二的。甚至,站在江、魏的角度看是江氏被毁的惨烈,对于普通的门生弟子而言,他们背后的每一个家庭,又将经受什么样的打击,惨痛程度,不见得比他俩低。当初把孩子送来,不是来送死的,对么。

灾难中的死亡,不是发生了“一次死了多少人”这件事,是“一个人死了”这件事发生了很多次。每一个人死去,对在意TA人来说,都是无法挽回的伤害。

主观性的放大无法避免,客观上的比较级……并非惨烈程度的天花板。

上一节看到魏无羡与江澄在视野细节上的区别,注定了他对生命逝去的体验与江澄是有差别的,他对生命与情感的共振与回应,是不一样的,对人的潜在认知也是不一样的。江澄的情感基本以自身为圆心,以亲密度为半径画同心圆,按照离圆心的距离来排序他对旁人的关注程度,这其实也很多人排序的方式;魏无羡的情感是超链式的,类似卫星城那种排列,与他相处热切的每一个人都是一个独立完整的圆,每一个圆都有端口与他直接链接。

他和江澄,很多地方不一样,认知结构、情感结构、人格底色……为人的底层结构都不同。他们的共同之处,是在同一个生活环境中,在人际距离极近、还没有完成明确的个人边界的少年时期,对某些事情有过共同的经历、感情和记忆。


【王灵娇娇声道:“恭喜公子入主莲花坞。”

温晁道:“什么莲花坞,把这名字改了,把所有带着九瓣莲标志的门都拆了,换成岐山温氏的太阳纹!娇娇,快来给我表演你最拿手的歌舞!”】

呃?王灵娇还有专业强项?不是只会爬床哈。


【魏无羡和江澄再也听不下去了。两人翻下了墙,深一脚浅一脚,跌跌撞撞地离开莲花坞。跑了很远,那群乌合之众在校场内的欢声笑语还挥之不去,一个女人娇媚的歌声快活无比地飘荡在莲花坞的上空,仿佛一把带有剧毒的刀子,一下一下地在切割他们的耳朵和心脏。】

这完全是主角视角,温氏战队在本职工作上可真的不是乌合之众,要实现这样的机动力、冲击力,虽然具体情况有很多差别,规模可能也不可同日而语,但是可以稍微参考一下二战时声名鹊起的“闪电战”,毕竟金丹灵力这种设定,跟热武有类似的地方。此处纯粹因朝天椒的渣贱,风评被害。

莲花坞惨遭血洗,云梦江氏的前世结束了。这个裂隙发育中的世家,组织转型的事业半道崩俎,在暗流涌动的局势中散架沉船。如果不是因为它曾是主角的家园,被主角放大、上升它毁灭的惨酷和对情感的震撼,以及后续主角的作为,它的消失会像这个时代的很多世家一样,不过是历史发展到一个力量奔涌无序的阶段时,滚滚洪流中一朵涌动的浪花,甚至也许,连个翻覆时的水声都听不大见。


【魏无羡也跟着停了下来,江澄转身往回折,魏无羡抓住他道:“江澄,你干什么!不要回去!”

江澄甩手道:“不要回去?你说的是人话吗?你让我不要回去?我爹娘的尸体还在莲花坞里,我能就这么走了吗?我不回去我还能去哪里!”

魏无羡抓得更紧了:“你现在回去你能干什么?他们连江叔叔和虞夫人都杀了,你回去就是一个死字!”

江澄大叫道:“死就死!你怕死可以滚,别挡我的路!”】

emmm……这段开始往下四段都很高能。其实我不太喜欢批注这部分。太扭曲了。他师兄说不说人话怕不怕死他没个数吗?这个时候情绪爆发完全可以理解,但是他家这种情绪爆发必须迁怒的体质实在有些受够了。

【魏无羡出手擒拿,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遗体一定要拿回来但不是现在!”

江澄闪身避过,还击道:“不是现在是什么时候?我受够你了,快给我滚!”

魏无羡喝道:“江叔叔和虞夫人说了,要我看顾你,要你好好的!”】

重申一下,非常理解他的情绪。

他内在固定的临场反应机制,放在不同程度的场合下,后果也不同。听学罚跪的时候就是暗自不爽,魏无羡滚回云梦,情况就完全受控,他的状态就恢复了;阻止王灵娇放信火的时候,他失手,后果超出他和魏无羡的范围,魏无羡在不在都无法阻止事态失控,他的状态就开始崩了;现在基本确定云梦江氏完了,他的秩序完全崩毁,情绪处理机能已经down机了,要是不跑这一趟,他根本不能做其它任何行动,即使是他爹妈的要求和嘱咐也完全作废。相比客观现实的要求和父母的期望,他还是得先解决了自己的情绪再说。

【“给我闭嘴!”江澄猛地推了他一把,怒吼道:“为什么啊?!”

魏无羡被他一把推到草丛里,江澄扑了过来,提起他衣领,不住摇晃:“为什么啊?!为什么啊?!为什么!你高兴了吧?!你满意了吧?!”

他掐住魏无羡的脖子,两眼爆满血丝:“你为什么要救蓝忘机?!”

大悲大怒之下,江澄已经失去了神智,根本无法控制力度。魏无羡掰他手腕:“江澄……”

江澄把他按在地上,咆哮道:“你为什么要救蓝忘机?!你为什么非要强出头?!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叫你不要招惹是非!不要出手!你就这么喜欢做英雄?!做英雄的下场是什么你看到了吗?!啊?!你现在高兴了吗?!”

“蓝忘机金子轩他们死就死了!你让他们死就是了!他们死他们的关我们什么事?!关我们家什么事?!凭什么?!凭什么?!”

“去死吧,去死吧,都去死吧!都给我死!!!”

魏无羡憋得脸色通红,大喝道:“江澄!!!”

掐着他脖子的手,忽然松开了。】

“给我闭嘴!”不是你说的不对,是你现在说什么都在进一步刺激我崩塌的秩序和失控的感受。之前魏无羡提醒虞紫鸢江厌离的安全,虞紫鸢的那句“你闭嘴”也类似这个意思。

魏无羡当时第一阶段救的是蓝、金两方(绵绵后来是金氏的门生),为什么第一时间把蓝忘机拎出来?蓝氏在教化司之前已经得罪了温氏,所以救他是最犯忌讳的?

尽快找一个能把自己从灾难降临的理由中摘出去的方式,多少先恢复一下内在秩序。归责于魏无羡有习惯性的心理基础,有不会被回击和反噬的潜意识安全感,用起来最水到渠成没有负担,但是归责的理由呢?在继发性事件中扒拉出来一个跟魏无羡直接相关的,因果关系扭曲连接一下,给他的行为定个性,接下来发生的任何坏事都是他的问题。

关“英雄”什么事?为什么要强调这个?那次除了温氏,其他人都知道你是英雄,都承受你的恩惠,甚至父亲也更赞赏你的作为。但你这个“做英雄”的行为本身就是错的,这个错误造成了这次灾难,所以你这个英雄,你的英雄行为,一文不值,是灾难的主因,是错误本身。而自己,是那个一次次试图阻止他犯错、阻止错误发生的人,所以不但这次灾难不是自己的错,自己甚至是完美受害者。

接下来拽上金子轩,那一次玄武洞事件的所有相关人等,都是这一次站在我对面的世界的一部分,世界如此对我,你们都该消失。

【江澄死死瞪着他,眼泪顺着脸颊滚滚落下。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垂死般的悲鸣、一声痛苦的呜咽。

他哭着道:“……我要我的爹娘,我的爹娘啊……”

他向魏无羡要他的父亲和母亲。可是,向谁要,都要不回来了。

魏无羡也在哭,两个人跌坐在草丛里,看着对方痛哭流涕。

江澄心里明明很清楚,就算当初在暮溪山屠戮玄武洞底魏无羡不救蓝忘机,温家迟早也要找个理由逼上门来的。可是他总觉得,若是没有魏无羡的事,也许就不会发生的这么快,也许还有能转圜的余地。

就是这一点令人痛苦的侥幸,让他满心都是无处发泄的悔恨和怒火,肝肠寸断。】

这个描述,已经违规了。江澄怎么想的,他这个时期的确切认知是什么,用他之后的行为和对话来呈现是更合理的。然而作者新版大修都没舍得删掉,难道是要把这个结论锤死的意思?😂

重大灾难降临,曾经建立起来的安全感变得像漂浮在熔岩上的碎蛋壳。情绪崩溃的惨嚎是对命运发出的质问悲鸣:“为什么是我?!”第一反应拒绝非常正常,不过也确实每个人表达拒绝的方向不一样。

关于这一点侥幸的想法,是虞江氏思维的集大成体现。

侥幸……什么呢?

侥幸云梦江氏顶层的政治制度设计已经完成,意识形态统一,对外口径一致?

侥幸云梦江氏的组织架构已经成熟完善,人力资源充足到位,各圈层协同工作高度成熟?

侥幸云梦江氏对外部局势把握精准,应对措施准备充分,内部无缝链接,资源的动员和调度能力足够强?

侥幸云梦江氏的决策层和应对层能在复杂的局面下,在自家不占优势的时候韬光养晦、低调发展、深挖洞广积粮,保存实力合纵连横?

侥幸父亲提前做了防御,当天没有离开家去要剑?侥幸母亲不是这种性格能哄好王灵娇?侥幸可以在这种外交过程里打得一手好太极,斡旋精妙?侥幸那天拦住了王灵娇的信火?

侥幸以上都没有,也可以凭运气在一次次的风浪中全身而退,绕坑避祸?侥幸每一个下一次,都能刚好找到机会从夹缝中滑过?侥幸一次次都能把局面拖延到转机来临,为后来赢得一次次缓冲?侥幸终于在所有人都被压制之前,玄门出现能制衡温氏的力量,让江氏顺势保留,分毫不损?

没有王八洞,聂氏蓝氏这种品牌和实力都更能扛的世家也被收拾了,拼着不要面子不要房子不要老子还可能赔上儿子,才把整个世家保下来。凭什么这些坚固的大船都损失惨重,你云梦江氏的船不说漏成筛子,也是处处走风漏气,风平浪静的时候还可以边行驶边排水边维修,在暗礁林立,乱流暗涌的水域,还必须能平安驶过?

就算一开始不知道王八那么危险,最后客观上它就是极度危险。金蓝罗三方挂了,惊动了王八,没有蓝忘机和魏无羡配合,你确定你能跑出来,有机会在这里大骂魏无羡?如果你在王八洞挂了温氏还瞒着你家,你猜江氏现在会是什么样?

也许云梦江氏曾经是艘大船,但已经老旧,不改革会沉,改革可能会新生也可能会沉得更快。碰到温氏这种巨无霸邮轮,碎成舢板是大概率,要能在这种情况下还发展成新型战舰,对领导团队的要求有多高、需要多少偶然宁有数吗?木有!就像到底要怎么才能成为一位合格的宗主,宁其实也没数。

宁只知道全世界都应该让江氏好好从全世界路过,然后踏踏实实交到宁手里。就像对未来宗主这个头衔唯一的概念,可能就是老天让自己有这个出身,所以必定是未来宗主。

一般来说,侥幸其实是一种幸存者感受,是劫后余生的心里一叹,性质比较接近感激之情,完全是事后才会生出的心理。这种提前预定侥幸是什么心态?

不是他没等到、没抓住那点侥幸,是随机概率根本无法捕捉。他为“世界不再是他认为的那样”而愤怒,为自己的无能为力不受垂青与厚待而痛苦至极。

抓不到“全世界”这个混账就抓身边的魏无羡,毕竟他是自己与世界之间最有质感的链接,掐住他的脖子感觉像扼住命运的喉咙?

向师兄要他的父母,向命运要他的侥幸。


【魏无羡想起今早江枫眠出门的时候,还和虞夫人吵了一架,彼此之间留给对方的最后一句话,都不是什么温柔的好话。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见上最后一面,江枫眠有没有机会对虞夫人再多说一句。】

所以说,魏无羡遇到这种亲密关系的生离死别,第一反应都是很柔软的东西。

活着的时候怨成什么样,在生命的尽头,他也都觉得应该彼此留点什么,哪怕就一句话,是对过往的交代。无论过往的关系中有多少裂隙,填充了痛苦和遗憾,那也是最密切的纠葛,是彼此人生中最重要的构成。这样的性格,对情感、对亲人的重视和依恋,是他重要的精神支撑,特别是对他的感情付出有对等回应的亲人。

前世不夜天对他的刺激有多重,乱葬岗上的那一刻他有多绝望,无法想象。死前唯一留给蓝忘机的是一声声“滚”,他与世界的链接全部断裂。


【王灵娇又幸灾乐祸道:“这个虞贱人也算是活该了,当年仗着家里势力逼着男人跟她成亲,结果呢,成亲了有什么用,人家还不是不喜欢她。当了十几年的弃妇,人人在背后嘲笑。她还不知收敛,飞扬跋扈。最后这样也是报应。”

温晁道:“是吗?那女的还挺有几分姿色的,江枫眠为什么不喜欢他?”

在他的认知里,只要是长得不错的女人,男人没有什么理由不喜欢。该被唾弃的只有姿色平平的女人,还有不肯给他睡的女人。王灵娇道:“想想也知道啦,虞贱人这么强势,明明是个女人却整天挥鞭子打人耳光,一点教养都没有,江枫眠娶了这么个老婆还要被她拖累,真是倒了八辈的霉。”】

这是以王灵娇的口,给虞江联姻的情况一个结语?

但现在已经完全树立了看文的警觉性,从非当事人嘴里说出来的都要存疑!何况王灵娇这种把自己整成行走的圣诞树的人,她对男女关系的判断实在emmmm……

但是哈,温晁的反应也挺有代表性的。如果只把女人放在配件和性资源的位置,纯粹工具人的态度,那确实不会太想得起别的情况。有什么必要去考虑对方的情绪呢?也没必要去选择这样的女人。虞紫鸢其实……不过是关起来门来做老佛爷,换一个人,她什么情绪,谁在乎。


【……父亲坐在厅堂里看书擦剑,母亲又在发脾气抱怨,责骂挤眉弄眼的魏无羡,姐姐蹲在厨房里发呆,绞尽脑汁想今天做什么吃的,师弟们不好好做早课,尽上蹿下跳。】

这是莲花坞日常全景了。

也许是年少的缘故,关注重点大多是生活场景。但是作为少主,似乎没有看到过家族议事的工作场景?即使不出席会议现场,对于这个事情应该会有印象吧?就像现在小孩子也知道父母会上班,对出门进门总会有印象。没有体现出这方面的记忆痕迹,或者只是作者描绘重点偏于情感寄托,略过工作场合?

emmm……虞紫鸢发火抱怨骂师兄,这个应该是频率很高了,作为印象深刻的内容留下来了。

江厌离蹲厨房绞尽脑汁想菜单?我之前说她的汤跟现代中产家庭做烘焙一个性质,调剂、点缀、是她跟世界的链接……现在看她要每天操心菜单?呃,都是她做也不能够吧。她拿主意,有厨师吧?还是核心小家的伙食她操持?总不能做整个莲花坞的饭吧?虞紫鸢自己那么尊贵,女儿要是喜欢烹饪喜欢照顾饮食都没问题,但是这个形象跟虞紫鸢的尊贵形象不是很有延续感。怎么说呢,当妈的很多生活做派都会影响到女儿的吧,很难想象,一个日常尊贵范儿的主母,会让自己女儿这么接地气,而且只有接地气这一种气质。平易近人是一回事,只会平易近人就……人的气质和心态,都得跟生活环境对应上吧。

除了江家本身的特点,联系江澄之前也从来没有被那么亲密过,我实在感觉:虞紫鸢对自己,完全没自信。她的内在力量太虚弱了,真实的厌女症患者。长得像她会唤起她的挫败感,性别随她,她就更推拒了,这本质上其实是对女性身份的排斥和矮视。

别再跟我提,她是独立强大的女人了。她真不是。


【魏无羡再三叮嘱他坐着不要动,这才走开。他经常在身上各个角落塞些零钱,这个时候便派上了用场,不至于囊中羞涩。走了一圈,买了一堆吃食,还买了干粮备长路上所用,花了不到一柱香的时间,迅速回到他们分开的地点。】

所以魏无羡身上是有零花钱的嘛!

身上各个角落是什么鬼?没钱袋,就到处塞?就没个女孩子给他荷包嘛?还得自己去跟绵绵要。这是懒得带钱包还是怕丢啊。😂


【魏无羡胸腔中涌上一股铺天盖地的无力和恨意,拳头在地上重重一砸,大叫一声,这才爬了起来。他折回去捡起之前扔在地上的馒头,在胸口擦了擦,囫囵两口便吞下一个,牙齿撕咬血肉一般地狠狠咀嚼,咽下喉咙,哽得胸口隐隐作痛。再捡起几个塞进怀里,拿着一个馒头边吃边跑,希望能在路上就截住江澄。】

啧,就是这种特别细节的刻画,给魏无羡加分特别多。

说他是个理想主义者吧,他真正做事的时候非常实际,一点不抬样子凹造型摆pose。储备体力这时候极度重要,他完全不会情绪化,显出需要有谁来兜起我的境况那种表现。


【魏无羡心中有一个声音,几乎是在绝望地祈祷:“这次千万不要再有人在校场上谈论江澄的尸体了。否则,否则我……”

否则?

否则他能怎么样?

怎么样都不能。他无能为力。莲花坞已经毁了,江枫眠和虞夫人都没了,江澄也不见了。他只有一个人,孤身一人,连一把剑都没有,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办不到!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力量是这样渺小。在岐山温氏这个庞然大物面前,无异于螳臂当车。】

长辈在他和世界之间挂的那副帘子被扯掉了,少年终于开始真正面对这个世界,被迫在新的坐标体系里审视和衡量自己的位置。

上一个被详细描写这种处境的,是蓝忘机。

作为曾经的天之骄子,作为男孩子,他们对力量的认知,前所未有的具体而真实,对力量的渴望,前所未有的强烈而冲动。

深刻体验自己的无能与无力,真实了解自己的局限性,正视自己当下的能力边界,要靠与真实的世界激烈碰撞才会有清楚的感受,才会有准确的认知,既可能是成长的新起点,也可能是泯然众人的开始。


【魏无羡心中漠然:“不认识。”

他把这少年的脸转回去,继续掐着他的脖子,低声喝道:“你是谁!”

这少年似乎有点失望,道:“我……我是温宁。”】

啧啧,当初暮溪山蓝忘机的心情,比此时的温宁其实好不了多少。魏无羡对谁都能扰动都有特殊意义,谁对他都是随便撩的顺路忘的!(这其实是这俩公子爷的感受😂)


【温宁讷讷道:“我……前几年,在岐山的百家清谈盛会上,我……我……射箭……”

听他吞吞吐吐,一股焦灼冲上魏无羡的心头,他怒道:“你什么你?!你结巴吗?!”

温宁在他手里吓得一缩,似乎想抱头蹲下,轻声道:“是……是啊。”

魏无羡:“……”】

这段想起魏无羡第二次召唤温宁为他拔出刺颅钉那回。魏无羡跟温宁聊天,经常就能被他的实话实说给“……”。我也“……”😂

魔道两大武力天花板,一个蓝忘机一个温琼林,跟魏无羡说话都特别擅长把天聊死。得亏魏无羡能说,要不……😂😂😂 另一块板——聂明玦,没跟魏无羡聊过。


【看他这幅胆小可怜又磕磕巴巴的模样,魏无羡却忽然想起来了点什么:“前年的岐山百家清谈盛会……百家清谈盛会……射箭……啊,好像是有这么个人!”

魏无羡试探着问道:“你是那个……温……温什么来着,射箭射得不错的那个?”

温宁猛点头,喜道:“是、是我!昨天……我看到魏公子你和江公子,心想你们可能会再来……”

魏无羡道:“昨天你看到我了?”

温宁道:“看、看到了。”

魏无羡道:“看到了我却没告诉别人?”

温宁道:“不会的!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他这句难得没有结巴,而且语气坚定,犹如立誓。】

一刷后其实我都不大记得这处细节了,现在再看,温宁真的!超好!

有时候我回想一下之前的批注,觉得怎么前世大家的内在框架都差不多那几个情况。然后反应过来,哦~~那个时候他们都是小少年,大家的阶段差不多,只是每个人的具体情况有差别。

魏无羡稍微一记起温宁,他就这样欢喜,表白心迹(哪里不太对😂)的时候瞬间克服结巴,犹如立誓。(我有点理解蓝忘机😂)姐姐虽然爱他护她,但是魏无羡这样发光的男孩子“看见”他、认可他、回应他,对他来说意义不一样。


【魏无羡心头闪过一丝杀机。

他原本并不是杀性重的人,但是家门遭遇大变,累日来已是满心恨火,形势又严峻,不容他再留仁善。只要他右手一用力,就能把温宁的脖子拧断!】

不是杀性重的人,后来报仇的时候,一点没保留。家门大变,恨火难消还能克制住杀伤无辜,修了鬼道后,要多失控才会有穷奇道和不夜天的大开杀戒!


【温宁道:“嗯。就、就是现在,我马上就能把他带出来。刚好,温晁他们都出去了!”

魏无羡紧紧抓住他:“你真的能?!”

温宁道:“能!我、我也算温家的世家子弟,手下也有一批门生听话。”

魏无羡厉声道:“听话?听你的话杀人吗?”

温宁忙道:“不不不是!我的门生从来不胡乱杀人的!江家的人、我也没杀过。我是听说莲花坞出事了,后来才赶来的。真的!”】

……温宁手下都有一批听话的门生!那批门生是他自己的亲信,还是温情划给他的可靠之人?岐黄一脉整体气质好像比较温和,都有这样的层级管理和人员配备。

江澄有吗?还是说,作为少主,他将来直接接手莲花坞全部资源,人力这部分魏无羡带着,整体归他,所以他只要跟魏无羡好就可以了?


【魏无羡瞪着他,心道:“他安的什么心思?撒谎?虚与委蛇?可这谎撒的也太荒唐了!以为我是傻瓜吗?!”

可怕的是,他竟然真的,从心底生出一股绝处逢生的欣喜若狂。】

这个细节描写真的很精致了。


【魏无羡舔了舔干枯的嘴唇,涩声道:“那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帮我把江宗主和江夫人的遗体……”

不知不觉间,他也结巴起来了。说到一半,想到自己还用一个威胁的姿势揪着温宁,连忙把他放开,但还是藏了后招,如果他一放开温宁就逃跑、叫喊,他便立刻把温宁的头颅打穿。然而,温宁只是转过身来,认真地道:“我……我一定尽力。”

魏无羡浑浑噩噩地等待着。他一边在原地转圈,一边心道:“我怎么了?我疯了吗?温宁为什么要帮我?我为什么要相信他?万一他骗我,江澄根本不在里面?不,江澄不在里面才好!”】

画面感强,魏无羡不是不懂疑,但是没有确实证据之前他会选信,然后自己内心备受折磨。😂

他到底是哪来的底气让温宁帮他多带俩人遗体出来的?


【伸手探了探,尚有呼吸。温宁对魏无羡伸出一手,在他掌心放了一样东西,道:“江、江公子的紫电。我带上了。”

魏无羡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想到刚才还动过要杀了温宁的心思,讷讷地道:“……谢谢!”

温宁道:“不客气……江先生和江夫人的遗体,我已经让人移出去了,之后再转交。此、此地不宜久留,先走……”】

温宁做事做全套,拳拳赤子之心,魏无羡很容易接收到。

按照后文温情的说法,温宁不仅仅只为了还那点他单方面承了的情,他们本来也不赞同温氏本家的行事风格,尤其是温晁。


【不消他多说,魏无羡接过江澄,要背在自己身上,谁知,第一眼就看到了一道横在江澄胸前的血淋淋的鞭痕。

魏无羡道:“戒鞭?!”

温宁道:“嗯。温晁,拿到了江家的戒鞭……江公子身上应该还有其他的伤。”】

温晁这是拿出惩罚下属的姿态来抽江澄了。


【在之前的一天里,他绝不会想到,自己和江澄竟然要借助一名温家子弟的帮助才能逃出生天,也许还会宁死不屈。但此时此刻,魏无羡只能说:“多谢!”

温宁摆手道:“不……不用。魏公子,走这边,我,我有船……”】

嗯,慢慢就会了解,世事无常到远远超出你的想象、预期、理解。你会觉得以前的很多想法,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千帆过后的天真,如沙里筛金。


【魏无羡从花圃之后走了出来,笑道:“你是温家哪位公子?好好好,漂亮,射得太好了,我还从没见过你们家的射箭这么……”

话音未落,那少年已抛下弓箭跑的无影无踪了。

魏无羡一阵无语,摸了摸下巴,心道:“我长得这么英俊么?英俊得把人吓跑了?”】

……这自恋程度,都没觉得蓝忘机中意他!😂

看来温氏在射艺上不擅长。

这个时候,魏无羡对温氏的小公子,并不排斥。至少少年人之间,只要不是温氏子弟太过跋扈无礼,其他子弟还是友好往来的。想想后来……唉!


【江澄道:“还能怎么回事,名额有限,在争让谁上场。”顿了顿,他轻蔑地道:“这群温家……的箭法都烂成一个德性,谁上场不是一样啊?争来争去有区别么?”】

江澄在比赛中得第几名?没太多印象,好像魏无羡是后来出手拉成绩的?江澄平时射风筝好像还可以,比赛时紧张了?魏无羡还第四,他还第五?反正温氏的射艺没一个能拿出来让江澄看得上的。

温氏应该是典型的空降兵多,实力拔升很大程度靠外来投奔的人撑起来,自家小辈整体实力拿不出手。这样实力增长固然快,但是人员素质良莠不齐,对温氏的核心价值观(祖传的)认同度、归属感也参差不齐,所以除了战力,其它方面未必稳固。


【那被叫做“琼林”的少年点了点头,又有人哈哈笑道:“都没见过你拿过弓,参什么赛啊!别浪费名额了。”

温琼林似乎想为自己辩解一番,那人又道:“行了行了,你别贪新鲜了,这是要计成绩的,上去丢脸我可管不着。”

魏无羡心道:“丢脸?要是你们温家里有一个人能给你们捡回点脸面,也就他了。”

那人语气中的不屑之意太过理所当然,听得魏无羡不怎么痛快。他扬声道:“谁说他没拿过弓?他拿过的,而且射得很好!”】

家里赐字“琼林”,美玉成丛,有寄望,也符合家族气质。温宁最初,被长辈期待成长为玉石般温润丰富的孩子啊。

后来被虐杀,变成凶尸,被刺钉,被囚禁,被各种不当人。


【魏无羡瞧他很是不自信的样子,拍拍他的肩,道:“放松。像之前那样射就行了。”

温琼林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拉弓。

可惜,这一拉弓,魏无羡就在心底摇了摇头,心道:“要坏。”】

说累了,魏无羡的技能基础,绝对扎实!

射箭这项目,是特别能充分体现过程决定结果的典型运动。从站立到拉弓放箭一系列动作的整个过程,每一个环节的动作准确到位了,结果才能水到渠成。


【魏无羡追了上去,道:“唉,别跑!那个……琼林兄对吧?你跑什么?”

听他在背后叫自己,温琼林这才停了下来,垂首转身,从头惭愧到脚的样子,道:“……对不起。”

魏无羡奇道:“你跟我说对不起干什么?”

温琼林内疚地道:“你……你推荐我,我却让你丢脸了……”

魏无羡道:“我有什么可丢脸的?你以前不常在别人面前射箭吧?刚才是紧张了?”

温琼林点了点头,魏无羡道:“有点自信。我老实跟你说吧,你比你们家的人射得都好。我见过的所有世家子弟里,箭法比你好的绝对不超过三个。”

江澄走了过来,道:“你又在干什么?三个什么?”

魏无羡指着他道:“喏,比如说这个,他就没你射得好。”

江澄暴怒道:“找死!”

魏无羡受了他一掌,面不改色地道:“真的。其实没什么好紧张的,多在人前练练就习惯了,下次一定能让人刮目相看。”】

魏无羡这是教师弟们教惯了么?抓重点、给方案、指导言之有物。适当穿插鼓励,给出肯定性可期前景。这一套套的,江澄是靠着这个在父母不接地气的教导方式中活下来的么……(⊙_⊙)

最重要的是,他将感受归还给温宁。温宁可能是第一次听到,他的事情归他自己的负责,他不需要向别人的感受、面子负责,他对自己负责就好。虽然很浅淡,魏无羡几乎就是随口一说,但是对温宁来说已经是非常重要的扰动。他作为一个独立的人本身,被“看见”。

而魏无羡之所以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只能是因为他的思维方式就是如此。他对云梦江氏精神继承的好,因为拿人当人,真的是他的认知基础。不是姓氏、身份、金钱、地位、才能、传闻可以代表的符号,是活生生的个体。他两世都拿温宁当人!

话说,他一直很了解江澄不能被人比下去的性格,可是好像还是会时不时拿来调侃。为什么啊?江澄那么脆,碰碰就坏了,他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这个温琼林,大概是个温家里旁系又旁系的世家子弟,地位不上不下,性格却羞怯自卑,缩手缩脚,连说话也结结巴巴,好不容易苦练一番,鼓起勇气想参与比赛,却因为太紧张而弄砸了。若是不好好开导他,说不定这少年从此以后就越发封闭自我,再也不敢在人前表现了。魏无羡对他鼓励了几句,再简单说了一些需要提醒的要点,纠正了他刚才在小花园里射箭时的一些细微毛病,温琼林听得目不转睛,不住点头。江澄道:“你哪来这么多废话,马上开赛,还不快滚去入场!”

魏无羡一本正经地对温琼林道:“我现在就要去比赛了。你待会儿可以看看场上我怎么射的……”】

完全有理由相信,魏无羡是莲花坞幼少子弟的总教头兼心理辅导老师,有着谆谆教诲的习惯和一颗对学生敏感的同理心。真能爹!😂

还特别拿自己当回事,完全自信自己的榜样资格。😂😂😂


【江澄不耐烦地拖着他离开了,边拖边啐道:“看什么看,你以为自己是楷模吗?!”

魏无羡想了想,奇怪地道:“是啊。我不就是吗?”

“魏无羡!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江澄对于外人,总挂着一股不耐烦的感觉。也不是不喜欢小伙伴,就是如果不熟他完全没耐心。所以莲花坞的新子弟们,大概一开始都是魏无羡来破冰、熟络、带着融入群体?真爹!


【他们先走水路,乘船下江,转陆路再乘温宁备好的马车。第二日,至夷陵。】

水路转陆路,又是船又是马车,重伤号还不能行动太颠簸,第二天也到夷陵了,温氏的地盘,在云梦家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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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难中的死亡,不是发生了“一次死了多少人”这件事,是“一个人死了”这件事发生了很多次。———化用北野武导演的那句“人的性命(死亡)不该说是2万分之一,或8万分之一,它的意思是,有一个人死了这件事,发生了2万次。


后来,以否定“做英雄”的正确性来否定对方选择的合理合法性,这个路数某人用的非常熟练了。

《魔道祖师》阅读批注(五十六)

【】的内容是原作部分,其余乃批注。批注版本以精修版为主,若旧版有重要差异会抽空补充。批注时会记录一刷时印象比较深的感受,也会记录二刷时重新关注细节后的思考。

私以为,创作之初的原始表达,会更直接地体现作者最本真的态度和最想完成的设定(这种冲动于落笔时应是激烈的,极具生命力的,也是创作最原始最强大的动力);而网文连载这一形式的先天不足,则通过修订版多少予以弥补,让这种表达更符合文字创作的基本法。

批注只代表个人即时感受,感受与年龄阅历、修行方式、阅读典籍、心理发展阶段性体悟有关,不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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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三毒第十二 3


【虞夫人对身后使了一个眼色,金珠银珠会意,分别抽出了一把长剑,在厅堂中走了一圈,下手又快又狠,顷刻便将几十名温家门生尽数刺死。王灵娇眼看着就快轮到她了,垂死挣扎地威胁道:“你……以为你能杀人灭口?你以为温公子不知道我今天到哪里来了?你以为他知道了后,会放过你们吗?!”

银珠冷笑道:“说得好像他现在放过了一样!”

王灵娇道:“我是温公子身边的人,最亲近的人!你们要是敢动我一下,他会把你们……”

虞夫人扬手又是一耳光,讥嘲道:“怎么样?砍手还是砍腿?还是烧仙府?还是派万人大阵将莲花坞夷为平地?设立监察寮?”

金珠提着长剑走近,王灵娇满眼恐惧,蹬着腿不断退缩,放声尖声道:“来人啊!救命啊!温逐流!救我啊!”

虞夫人神色一凛,一脚踩住她那只手腕,抽出佩剑。正在剑锋即将斩落之时,忽然当的一声被弹了开去。】

这里旧版是“虞夫人目光一凛,厅堂内的所有人都心道:‘这女人带的人不止这十几个,还有人?!’”,但是这样写偏离主角视角,新版把心里活动去掉了。所以依照原作者的初始表达,虞紫鸢他们完全没想到王灵娇队之外,温氏在附近还有队伍,这应该是虞紫鸢敢示意金银珠杀掉王灵娇队的重要原因。但是,处理掉这批温氏的人,她又打算怎么掩人耳目,跟温氏交代呢?

银珠的讥讽,应该是指除了不会停止侵占莲花坞之外,这队温氏门生已经死了,温晁本来也不会放过。而虞紫鸢并不在意王灵娇所谓“最亲近的身边人”这种说法,连个正经妾室都不算。或者,她根本不会觉得温氏会因为王灵娇而大动干戈?

她觉得……踏平莲花坞要温氏动用万人大阵????


【虞夫人哼道:“温逐流?化丹手,你本名不是叫赵逐流么?分明不是姓温,却挤破了头也要给自己改姓。一个两个趋之若鹜,温狗这个姓就这么金贵?背宗忘祖,可笑!”

温逐流不为所动,漠然道:“各为其主罢了。”】

这个技能估计在本家不但受待见还特别遭排挤?所以一旦有认可他的就特别感念“知遇之恩”?


【温逐流则皱了皱眉。他奉温若寒之命保护温晁,原本就对温晁品性颇为不喜。谁知没有最糟,只有更糟,温晁又把他指派来保护王灵娇。此女矫揉造作,浮夸愚蠢,更是心肠歹毒,惹得他极为不快。但纵使不快,却又不能违抗温若寒温晁的命令,将她捏死。好在王灵娇也很是厌恶他,命令他只许远远跟随,不叫他出来就不要在她面前晃来晃去,正好眼不见心不烦。可眼下这个女人这条命就快丢了,若是袖手旁观,温晁必定要大发雷霆、不依不饶。而他若不依不饶,温若寒也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呢?不考量事情本身的正义性,不考虑什么是本质的正确,把报恩的性质限定在“自己的价值被认可”这唯一一点上,回避所有的利他需要,本质上仍然不过是自我中心,即使实现目的难道就可以心安理得了?如果报恩的对象对他所谓的价值认可不过是工具性的,温逐流们真的可以规避自我价值被践踏的情况?你不过是一把螺丝刀,你主子把你借给谁用,谁就能无条件地用。用的人是否识货是否有匠人精神的根本无法保证,拿玉石当卵石耍也无所谓,毕竟白得来的不值钱,毕竟他家里不缺这块石头。


【温逐流道:“得罪了。”

紫电游出,虞夫人喝道:“惺惺作态!”

温逐流大手一扬,竟然毫不在意地抓住了紫电!】

温逐流好像还有些世家子的风范。跟苏涉还是不同,他对对手的尊重不仅仅是看实力,也看身份。与其说是尊重对方,不如说习惯上还有对同道尊严的尊重。


【紫电化为鞭形时,有灵流附着。灵流威力可大可小,可致命可怡情,全由主人操控。虞夫人早已动了杀心,要把这群温狗杀得一个不留,再加上很是忌惮温逐流,因此灵流一上来就是十二分的凶猛,却被毫不费力地抓住了!】

这么说,紫电化鞭形是一定要有灵流的,有灵流就一定有电感。致命是拿来除祟的,怡情什么的……呵呵。谁喜欢谁挨吧,要够抖,用来教人蹦迪可能挺好的。


【紫电纵横数年,从未遇到过此种对手,被抓住之后,虞夫人竟有了一刹那的凝滞。王灵娇趁机连滚带爬逃了出来,从怀里摸出一只烟花筒,在手里摇了两下。一道火光从筒中冲出,带着锐利至极的尖啸,冲破了木窗,在屋外的天空炸开。接着,她手忙脚乱地从怀中掏出第二只、第三只,蓬头散发,口里胡乱道:“来……来……都给我过来……所有人都给我过来!”】

不知道是紫电太强,还是同行太弱。温逐流这等级别的修为这么悖逆的道法,也不过是被温氏主子到处指派的贴身护卫。温氏有多少这样的人?平时各世家夜猎时有过了解吗?

……王灵娇带了那么多信火?十分好奇这里面包含的可能:

出使世家身怀信火,是温氏的一贯做法还是温晁特意给王灵娇配的?如果是一贯做法,那么这属于温氏建立监察寮的工作配置,就是如遇抵制派后援压境;如果是特意给王灵娇这得宠的弱鸡配的,那么温氏资源真丰富,这么个货也能派战力压阵,只要温晁想嘚瑟自己的权柄。

信火如何使用?信火数量代表警报级别,对应支援到场的速度?还是一支信火调动一支队伍,三支信火三批战力。如果是前者,最快的响应速度是从哪里开拔去云梦?如果是后者,这三批战力都从同一地区还是不同地区调集?同一个地区的话就是跟云梦辖区接壤最近的地区,不同区域的话,也应该都在云梦附近,那么温氏在云梦周边占领了多少地盘?这几个疑问都涉及到温氏的武装力量在地缘上对云梦形成什么样的影响?

后援的战力数量,会有明确使用范围吗?比如,一支震慑,两支镇压,三支灭绝?

温氏跨辖区建立监察寮,云梦应该不是第一家。那么温氏所采取的手段,起冲突时具体的战术流程,以及其他世家碰到这种情况,是怎么反应的,还有那些因为抵制监察寮被灭掉的世家,当时面临的情况,包括江氏在内的相近世家的家主有没有了解?如果有,离云梦最近的温氏辖区的兵力情况,江氏是否有了解?

不管这些具体情况答案是什么,温氏的后援部队反应之迅速,调度之高效,战斗状态之稳定,相当可观,整体战术“兵贵神速”。如果王灵娇这次出使并没有打算调动后援部队,那么温氏的战斗力日常都是在线的,即调即用;如果是成熟的战术流程,那是整装待命,有备出击。

这种以速度配合兵力的打法,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折叠空间,让对手没有机会组织调度、向盟友求援,即被迅速消灭。既能节省兵力,也有巨大的震慑力,但是对资源有高度要求。也就是说,兵力要随时在线,后勤补给需要长期维持供应。

在离江氏辖区的边境地区,温氏人员活动异常吗?还是武装队伍常备?资源动向如何(判断兵力调集情况和战略转移趋势)?最近这段时期,江氏的判断,仍然是偏安稳?江氏决策层和应对层内部通传了?


【江澄放开魏无羡,劈手一击击向王灵娇,岂知正在此时,温逐流刚好抢身逼近虞夫人,似要一掌得手了,江澄忙叫道:“阿娘!”

他立即弃了王灵娇,扑了过去。温逐流头也不回,一掌拍出,道:“差得远了!”

江澄被这一掌击中肩头,当即口吐鲜血。同时,王灵娇也把信号烟花都放了出去,灰蓝色的夜空中一片璀璨和锐啸。】

一刷时我看到这的反应是:就这?就这?这女人还没被炮灰?看到后文想着原来是拿来给主角复仇泄恨用的。

二刷回来,我:…… (O_O)

这是在告诉我莲花坞到底是怎么在半天内,一步步走到毫无转机的地步的吗?

魏无羡真是……要是没被抽成那样,好歹还能拦一拦。这是怎么个阴差阳错才变成这样的。本来要拿他挡灾,结果一个停顿,变成他被剥夺了可以挡灾的能力?

所以说,外交应对这种事情……对综合素质要求真的高,一根筋搞不了,只能两败俱伤。


【金珠银珠也从腰间各抽出了一道电光滋滋流转的长鞭,与温逐流缠斗在一处。这二名侍女自小便与虞夫人亲厚非常,师从一人,合力出击不容小觑,虞夫人得了这空隙,双手一左一右提起暂时动弹不得的江澄与魏无羡,冲出了厅堂。校场之上还有不少门生围着,虞夫人喝令道:“立即整队武装!”】

围观?门生都在围观?打起来出人命了都在围着?宗主不在,之前正堂聊了那么久,莲花坞没有任何戒备?江枫眠出门把得用的人都带走了?虞紫鸢的人呢?只有金银珠?


【虞夫人把他们扔上船,自己也跳了上去,抓起江澄的手助他平息。江澄只吐了一口血,伤得并不算太严重,问道:“阿娘,这可该怎么办?”

虞夫人道:“什么怎么办!你还看不出来吗,他们是有备而来,今日之战不可避免。不久之后就要来一大批温狗了,先走!”

魏无羡道:“那师姐呢,师姐前天就去了眉山,要是她回来……”

虞夫人恶狠狠地道:“你给我闭嘴!都是你这个小……害的!”】

今日之战不可避免?这个结论是什么时候得出来的?

作为决策层和应对层,在局势动荡不安的环境下,对外交交锋做的最坏准备是什么?底线之上的斡旋和应对方案是什么?对事情性质的判断依据是什么?对行为的定性基础是什么?(比如,处理对家的人,属于尊位处理了卑位?对方交涉起来是同阶层彼此交换一个处理了下人的眼神?)

魏无羡考虑得多些。

要开始了,小女孩要开始耍性子了……╮(╯_╰)╭


【魏无羡只得闭嘴。虞夫人取下了右手手指上的紫电银环,套上了江澄的右手食指。江澄愕然道:“……阿娘,你把紫电给我干什么?”

虞夫人道:“给了你的,今后就是你的!紫电已经对你认过主了。”

江澄茫然道:“阿娘,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虞夫人凝视着他的脸,忽然一把搂了过来,在他头发上亲了两下,抱在怀里,喃喃地道:“好孩子。”

这一下抱得十分用力,仿佛恨不得把江澄变成个小婴儿塞回到她肚子里去,叫谁也伤不到他、谁也不能让他们俩分开。江澄从来没有这样被母亲抱过,更别提这样亲过了。他的头埋在她胸前,双眼睁得大大的,懵懵然不知所措。】

世家贵族,育儿有团队,但应该不禁止母亲拥抱孩子吧。我想着贾宝玉被贾环拿蜡油烫了脸的时候,正拧股糖一样腻在王夫人身上呢,那会儿也有十岁了(书里年龄也是个谜)?那么江澄从来没有得到母亲这样的拥抱和亲吻,是怎么回事?

江澄成年后,出挑的俊美,小时候胚子也不会差,这样好看的孩子,对母亲又那样依恋(一看见母亲回家就很高兴),难道不能激起亲亲抱抱的本能?传统上是不太正面支持父亲对孩子有这种接触,但完全没听说禁止母亲这样做过。

看起来幼时的江澄简直是完整版的“恒河奶猴”,比蓝氏双璧还惨,他俩虽然是强行受限版的,但好歹还有,而且规律(这个很重要)。魏无羡幼时应该是经常被拥抱亲吻的,早期的依恋是够的,他的人格底子是暖色的。

这么好看,这么嗲,亲生的孩子,母亲没有正常亲近,因为他长得像自己?一看见他,就如同看见不被喜欢的自己?而自己也不见得真正喜欢自己,对自己的认可完全建立在外界的反应上,特别是男性的喜爱上,对自己没有真正的信任和欣赏,无法对自己产生足够的认可和悦纳,这些感受投射到很像自己的孩子身上,一并远离以免唤醒挫败感?作为成人,无法解决自己的问题,无法适应环境,无法调停自己与客体凝视的关系,面对江澄的各种苛求,简直像在狠狠地责备那个内在还弱小的自己。

可惜了江澄。对比一下聂怀桑,修炼上真的毫无资质,于当时的主流根本不合标准,更不合聂氏的标准,但是看看他听学时的表现,他是个实实在在感受过尊者爱护的孩子。(批注(十三))

虞紫鸢不是不爱江澄,她不是没有情感的本能。也许在情感领域真的存在先验性,是进化刻在我们精神DNA里的东西。但如何发展和表达情感,是需要经验需要学习的。有柔软的爱的本能,并不等于可以实施合理的爱的行为,特别是在自己无法喜爱和信任自己,全部内在能量都拿去维护自我价值感,甚至是存在感的时候。“爱人是爱己有多”,“施比受有福”,“大河没水小河干”,都在描述这个状态。

此处再度咆哮白雪公主后妈的那面镜子!真是太形象了。如果镜子告诉她说她不再是全世界最美的女人,她面临的不是美貌的退居,她是丧失存在的合理性。那面镜子,是整个客体世界对她的凝视,而那个凝视告诉她,她唯一的生存价值是“美貌”这个极度单一的维度。真惨!

没有人会真的为于自己而言旁枝末节的东西拼命。所以,不管在别人眼里多么鸡毛蒜皮不值一提的事情,对为之拼命的人而言,那可能都是会动摇TA存世合理性的东西。


虞夫人一手抱着他,一手猛地抓起魏无羡的衣领,似乎想把他活活掐死,咬牙切齿道:“……你这个死小子!可恨!可恨至极!看看为了你,咱们家遭了什么祸!”

魏无羡胸口剧烈起伏,无言以对。这次不是强行忍耐或者暗中腹诽了,而是真的无话可说。】

这句“真的无话可说”写得非常的……模棱两可。

一刷时草草看到这,理解的“无话可说”可能是魏无羡主观自认给家里惹了祸端,不敢再说什么。二刷至此,emmm……之前他其实很不接受虞紫鸢的言论和态度,出于身份地位,他都在忍,最多心里吐槽。结合他在听学时期对长辈、权威、典范、主人的状态,以及全文他对自己真实状况的插科打诨、轻描淡写,可以说“强行忍耐”已经是对不良情绪很重的描述了。所以这个无话可说也可以理解为:他对虞紫鸢这次的言论实在没有任何想对话的欲望了,已经放弃跟她表达任何感受了。

这里我又想起来虞紫鸢那次指桑骂槐说他不求上进,他直接反驳了一次。能说,愿意说,情感上其实还是有些不同的。

并不觉得虞紫鸢是刻意甩锅的心机操作,她是一个极其情绪化的人,遇到不爽的事情,第一反应就是“迁怒”,何况是这种灾难性质的事,而且这个事件的爆发跟自己的行为密切相关。【为了再度完成“自我整建”这个首要任务,迁怒者会本能地扭曲客观事实、破坏客观逻辑,以维护“自己是正确的”、“事态还是受自己控制的”、“世界还是自己认为的那样”这类认知。擅迁怒者,事到临头的应激反应中,其实不太需要智商和心机,凭本能就可以完成一整套反应行为。如果出现什么让人目瞪口呆的结果,那是因为全然以自己的需求为中心,置环境和他人需求于不顾,撕裂客体世界,仅摘出对自己有利的骚操作所导致的必然结果而已。】(批注(三))

跟这个明显对比的是义城里魏无羡发现阴虎符存在的可能时的反应。情绪上拒绝,但不影响他对客观合理性的尊重。(批注(三十三))


【江澄急着追问道:“阿娘,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虞夫人一下子撒开手,把他推到了魏无羡身上。】

这个动作很有意思。推到魏无羡身上,一来江澄有垫的,二来有一种把江澄打包推给魏无羡接着的感觉。即使在现代很多家庭里,家长也会有这种下意识举动:在TA力所不能及的时候,把那个TA认为需要更多保护的孩子推给TA认为更强大更可靠的孩子。与是否亲生无关,其实是潜意识的一种体现。

虞紫鸢非常抵触魏无羡,但她相信魏无羡是此刻唯一能护住江澄的人。除了这些年来对魏无羡天资、修为、心性、头脑的了解,她相信魏无羡对江澄的感情,相信魏无羡对江氏收养授业之恩的看重,更相信魏无羡会共情一个母亲在大祸临头之际托付孩子的心情。

魏无羡是个可以提供安全感的人,在他这里,旁人可以不用否定自己来适应环境,无论是对莲花坞诸人还是对蓝忘机。在莲花坞,他的素质和能力,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与男孩子们的关系,看看师弟们与他的互动就知道了;与女孩子的关系,师姐面前适时退行,其他女孩子(也许有师妹)面前强大又温和(撩是一种互动)。出席世家的社交活动,必定会撑住师门在人才储备方面的门面。这是他作为个人的安全感来源。

在虞紫鸢这里,她无法得到江枫眠的爱慕,被透过魏无羡归因到他母亲身上,好歹保护了她自己内在不至崩塌,让她能保有“现状不是我的错,我没有问题,世界对我还算友好”的内在感受,这是对自己的一个基本信任。而魏无羡长期以来的境况让她产生了“不管对他如何羞辱都不会有什么不良后果”的感觉,所以魏无羡客观上还是给了她一种“世界没有失控”的信任感,虽然这种信任感是建立在不公正的基础之上,与爱无关。但有了信任,关系才能维持下去,人才能继续与客体世界相处,才会产生安全感,哪怕是虚拟的。

如果不是有这种信任,在她完全无法把控的前提下,实际上是没有什么可靠的理由保证魏无羡一定会拼上一切护住江澄的。

我讨厌你和我信任你,我信任你和我践踏你,没有矛盾。信任的产生,源于长期相处互动中基于客观结果潜移默化积累出的综合感觉,信任本身只是一种认为自己可以预测后果而产生的中性情绪。正如穷奇道后乱葬岗上,我不同意你的某个观念和我仍然爱你,我不爱你和我仍然信任你,我信任你和我恨你毁灭你,并不冲突。一切都是安全感的造影。


【她跃上了码头,小船在湖水中微微左右摇晃。江澄终于明白了,金珠银珠,所有的门生,还有云梦江氏历代所有的法宝和传物,都在莲花坞里,一时半会儿无法撤走,之后必然有一场大战,虞夫人身为主母,既不能只身退走,又怕亲儿出事,只得私心让他们先逃。】

云梦江氏历代所有的法宝和传物,都没有做过转移安置,应战也是临时仓促上阵,可见之前江枫眠对整体形势并未判断为高危,或者也许有规划但还没有进入到第一紧急重要优序,至少这部分工作还没有开始。那么从江氏上层的整体部署来推断,这场祸患,实在太突然。

私心亲儿没错,拿别家孩子填坑就要命了!这真是作为主母和宗妇最大罪愆了。“天子一跬步,皆关民命。”别人把孩子送来,可以为家族的利益而战,可以为师门的荣誉而战,因为上层各个维度的判断失误和行政不作为丢掉性命,而且并没有让整个世家在这场牺牲中有任何获利,如果不是一死,简直无法对任何一方给出交代!


【说完,她转身指向魏无羡,厉声道:“魏婴!你给我听好!好好护着江澄,死也要护着他,知道不知道?!”

魏无羡道:“虞夫人!”

虞夫人怒道:“听见没有!别跟我讲其他的废话,我只问你听见没有!”

魏无羡挣不开紫电,只得重重点头。江澄喊道:“阿娘,父亲还没回来。有什么事咱们先一起担着不行吗?!”

听他提起江枫眠,虞夫人眼睛似乎有一瞬间红了。

然而,旋即她便高声骂道:“不回来就不回来。我离了他难道还不行了吗?!”】

虞紫鸢可以对魏无羡以这种口气说话,肯定不是以“家人”的身份和角度,也根本不可能有过基于这种身份的心理积累过程。

但是这种理所当然的口吻,真的是太笃定魏无羡的心性,也太能占人便宜了。

你离了江枫眠可以,云梦江氏不行!本来宗主不在,是很好的推诿之词,一切外交事宜都可以暂缓确认,“兹事体大,不宜我个人做主,需等宗主回来后商议,方能显示我们对温氏的重视,且今后配合行事作为便宜…”,争取缓冲,加大斡旋空间。不仅莲花坞的每一寸地界都是她的,整个云梦江氏的生存和前途,都只配拿来陪衬主母的尊贵,而她却不必为除她亲子之外的江氏满门做任何退让与妥协。实在是太矜贵了,能把中二病少女的梦幻做成现实……


【魏无羡刚刚被紫电抽了十几鞭子,现在还浑身发疼,心知这样是无法挣脱的,徒劳而已,想到江澄身上还有伤,忍痛道:“江澄,你先冷静。虞夫人对上那个化丹手,不一定输。刚才她不是还牵制住那个温逐流了吗……”

江澄咆哮道:“你让我怎么冷静?!怎么冷静?!就算杀了温逐流,王灵娇那个贱人已经发了信号,万一温狗看到了大举派人来围堵我们家呢?!”

魏无羡也知道,根本不可能冷静得下来,可两个人中必须得有一个人清醒。】

……非常理解江澄此时的情绪,但是他确实是一个情绪上头就对局面完全没概念的人。他的情绪用在关怀上也好几次造成破坏性后果,你却无法真的责怪他什么……除了憋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毕竟他是真情流露,绝对没有恶意,也没有刻意。

有情绪本身没有不对,但是面临紧急情况合理调度情绪,临场应激适时抽离情绪给理性让出空间,判断事情性质和优序,具备独立的临场反应机制,是对事无法规避的能力。他的情绪管理最常用的地方就是压制自己真实的需求,其实也称不上“管理”。

这种情况,往往是因为他不需要对情绪造成的后果负责,情绪的释放—反馈没有形成完整的闭环的缘故。但一件事情发动了怎么可能没有后果,只不过一直有人在替他承担而已。他与担责的人,在这方面形成严重粘连,界限极度模糊,他只负责发起释放,别人承担外界反馈,日常小事无所谓,养成心理定势遇到复杂或重大情况,没人真能担待得起。这也是跟他近距离相处,总让人疲惫的缘故。没人能一直承担另一个人的情绪回路,没有人能一直背着另一个成人的生命前行。

不知道少年时这种情况是不是贯穿于每一次应激,大梵山上他对着蓝忘机衡量之后还是很克制的,观音庙里对着蓝曦臣也是很有分寸的。还是说,只有魏无羡在场时,他会这种表现?


【江枫眠也看见了他们,微现讶异之色,一名门生微拨水桨,他的船只便靠了过来。江枫眠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奇道:“阿澄?阿婴?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去岐山是坐船?那更闲了……是在沿途处理辖区事宜?

岐山之行,虽没要回剑,但也没有什么预警。江枫眠回程的状态,完全不是战斗戒备状态。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但莲花坞没有任何宗主专用的传讯手段吗?这段时间,莲花坞应该已经进入战斗状态,仍然没有触发对外的警报?

一个男人早上出门办个事,晚上回来家里灭门了……╭(°A°`)╮这比被李莫愁灭了的那家农户也好不了哪去。人家农户是纯粹受害,他家是他老婆打人打没的……


【江枫眠道:“这是你娘的紫电。紫电认主,怕是不肯让我……”

他说着用手去碰了碰紫电,岂知,刚刚碰到,紫电便很是温顺地收了起来,瞬间化为一枚指环,套上了他的一只手指。

江枫眠立即怔住了。

紫电是虞紫鸢的一品灵器,以虞紫鸢的意愿为第一指令。紫电可以认多位主,但是是有次序的。虞夫人为无可争议的第一级主人,她发出的指令是捆住江澄,直到安全为止,因此江澄虽然也是主人,却无法挣脱它的束缚。

不知在什么时候,江枫眠被认定成了顺位第二的主人。在他面前,紫电认为是安全的,因此松了绑。

可虞夫人从未说过,她让紫电也认江枫眠为主了。】

写这一笔,把虞紫鸢的形象丰富一些,让人不那么纸片,看到她有作为普通女子在情感上柔软的一面。但是,情感的初衷,对于情感发展的过程和结果,往往影响甚微。很多人所拥有的那些喜欢,如同小娃那种充满孩子气的情感,美好,但无法应对复杂的需求,无法生长扩容,接纳尊重别人的感受,于是终生止步于那个最初的美好,直至把它变成没有生命的标本。


【像是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江澄抓着他道:“今天温家的人打到我们家来了,阿娘跟他们起了争执,跟那个化丹手斗起来了!我怕阿娘要吃亏,有人放了信号,待会儿说不定还有更多敌人。父亲,我们快一起回去帮她!快走吧!”

闻言,所有门生都为之动容。江枫眠道:“化丹手?!”

江澄道:“是啊父亲!我们……”

话音未落,紫光一闪,江澄和魏无羡再次被缠住了。两人又以之前的姿势,跌坐回船上。江澄愣了愣,道:“……父亲?!”】

江枫眠直接反应也许就是:江家大概率完了……

江澄的描述……真的可能坑死他爹了。按照他的描述,是温氏先直接打上门来,虞紫鸢自卫回击引来化丹手,才形成的武力对抗局面。这样江枫眠只会基于“温氏主动上门武力消灭江氏,没有任何斡旋余地”这个角度做判断了。这回去,就准备死而后已了……

随江枫眠出行的门生,大多应是比较成熟的成员,俱动容,可见大家的反应。


【江枫眠道:“我回去找三娘子。”

江澄瞪着他道:“我们一起回去找她,不行吗?!”

江枫眠定定看着他,忽然伸手,在半空中凝滞了一下,这才缓缓摸了摸他的头,道:“阿澄,你要好好的。”

魏无羡道:“江叔叔,如果你们出了什么事,他不会好的。”

江枫眠把目光转到他身上,道:“阿婴,阿澄……你要多看顾。”】

找三娘子,看还能不能挽救一下局面,高层到了必须合体的时刻了;也不能把妻子一个人弃于战场。作为宗主,作为丈夫,江枫眠在主观上是有底线的。

应该是江枫眠极少的摸头之一,不到极为激烈的温情震荡,作为宗主和父亲,是不会有这样的举动的。无他,他们自己也没有被父亲多拥抱摸头过。

魏无羡尽其所能动情晓理,江枫眠选择了承担宗主最后的义务,把做父亲的责任以托孤的方式转给了魏无羡。长兄如父,魏无羡与江澄不是聂明玦与聂怀桑的关系,但即将承担起聂明玦对聂怀桑的责任,可是没有聂明玦的名正言顺,就不保证能得回聂明玦可以有的回报。

如果说,别人托孤魏无羡尚且有权衡的余地,江枫眠开口,再无可能。有时候对方没有特别叮嘱对你的看顾,未必是不在意你,而是太放心你。所有人都对魏无羡有一种奇怪的信心,包括成为老祖之后,都默认为他是强悍的那一方,可以放心托付、可以不必操心、可以被封神、可以被弑神。后来,他一人身上有太多理想父兄的影子,有时仿佛阿特拉斯与赫耳墨斯的合体,供仰望、供畏惧、供超越,可以让人忘记,他还未及弱冠。


【虞夫人说,抽他的这一顿能让他一个月都好不了,可魏无羡此时却觉得,除了被抽过的地方还是火辣辣、刺麻麻的疼,行动并无大碍。他们卯着一股濒死般的劲儿,拼命地划。一个多时辰后,终于徒手把船划回了莲花坞。】

嗯,也是!毕竟被烫熟一块肉,还能掰开兽口夺人,水里岸上背着蓝二公子一个大男人狂奔,被鞭子抽抽这种伤,怎么能妨碍用手划船逆流而上呢?何况还有江澄一起划。

抽完了好不了的是别人,魏无羡没事。他抽抽更健康。🙄


【江澄还在疯狂地用目光搜索虞紫鸢和江枫眠的身影,魏无羡的眼眶却瞬间湿热了。

这些人里,他看到了不少熟悉的身形。

他喉咙又干又痛,太阳穴犹如被铁锤砸中,周身发冷,不敢去多想江枫眠和虞紫鸢。】

魏无羡的情感视野,似乎一直都比较宽。他对美好的存在,对与人共处之情,都非常敏感。这大概也是他赤子之心的元力,很容易体验美,也很容受伤害。


【那是个与他们年纪差不多大的少年,高高瘦瘦,五官清秀,眼珠漆黑,面容苍白。虽然身上穿着炎阳烈焰袍,却没什么强盛的气势,有些太过秀气斯文了。看太阳纹的品级,应该是温家的哪位小公子。】

后来成为鬼将军,除了族人和魏无羡没人记得他最初的样子,后来记得的人都死了,其他人都觉得他生来如此,他是有肉体的符号。